训练场的粉色光芒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空气中残留的甜香却愈发浓郁,黏腻地缠绕在每一寸角落。薇楚箬的身影如晨雾般消散,只留下无数细碎的粉色光点悬浮在空中,像是无数只蛰伏的眼睛,静默地窥探着场中仅剩的两人。
陈思思呆立在原地,那双曾如冰晶般澄澈的蓝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瞳孔深处,一抹不易察觉的粉芒如同暗涌,每隔几秒便悄然闪过,又迅速隐匿。她手中的冰雪之书凭空翻动,哗啦啦的书页声在寂静的训练场中格外清晰,原本洁白无瑕的冰晶图案边缘,已然染上了一圈诡异的粉边,像是被粉色的墨汁轻轻晕染过。
“思思!”蓝孔雀急切地振翅飞到她身边,羽翼扇动带起的气流卷起几片粉色微粒,扑在她的脸颊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她伸出翅膀轻轻触碰主人的手臂,声音里满是焦灼,“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思思缓缓转过头,眼神带着一丝茫然,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孔雀?我…我好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触碰到额头的瞬间,一丝冰凉的粉芒从皮肤下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
蓝孔雀心中的警铃骤然炸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借着晨光仔细打量主人的脖颈,只见颈后的皮肤下,隐约有淡粉色的纹路在缓慢流动,如同蛰伏的藤蔓,随着陈思思的呼吸轻轻起伏,正朝着锁骨的方向缓缓蔓延。
“我们必须立刻去找辛灵仙子!”蓝孔雀当机立断,用翅膀拉住陈思思的手腕,语气急促得不容置疑,“这种力量太诡异了,只有辛灵仙子或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等一下。”陈思思突然站定,目光直直落在训练场角落的一面装饰镜上,镜片反射出蓝孔雀的身影,“孔雀,你的翅膀…”
蓝孔雀闻言猛地转身,展开自己引以为傲的华丽羽翼,下一秒便倒吸一口冷气——原本墨蓝与粉色相间的羽毛末端,不知何时沾满了细密的粉色光点,那些光点如同有生命的尘埃,正顺着羽毛的纹路,缓缓向着根部渗透,所过之处,原本鲜亮的蓝色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粉晕。
“什么时候…怎么会这样?”蓝孔雀慌忙振动翅膀,试图抖落这些诡异的粉尘,可那些光点如同生了根的藤蔓,牢牢附着在羽毛上,非但没有掉落,反而因为翅膀的振动,扩散得更快了些。
陈思思走上前,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帮她拂去粉尘。指尖刚触碰到羽毛,一缕冰蓝与粉色交织的魔力流便顺着指尖溢出,蓝色的冰晶中夹杂着点点粉色光点,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而诡异的轨迹,如同被污染的溪流。
“思思,别用魔法!”蓝孔雀急忙厉声制止,可已经为时已晚。
那缕冰粉交织的魔力触及孔雀翅膀的瞬间,羽毛上的粉色光点像是被点燃的火星,骤然爆发出微弱的光芒,顺着羽毛的脉络疯狂扩散。蓝孔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训练场的冰壁在视线中变成了无数晃动的粉色光斑,耳边也响起了若有似无的低语,蛊惑着她放弃抵抗。
“我…我这是怎么了?”陈思思看着自己手中仍未散去的魔法光芒,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困惑与不安。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冰雪魔力变得格外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篡改它的本质。
蓝孔雀强忍着头昏目眩的不适,用翅膀死死拉住主人的手:“别问了,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们匆匆离开训练场,朝着人类世界的娃娃店方向飞去。一路上,蓝孔雀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镜光魔法出现了严重的异常。每当她尝试催动魔法加速飞行时,镜光边缘都会泛起一圈淡淡的粉色光晕,原本精准的魔法控制变得摇摆不定,甚至好几次偏离了飞行轨迹,险些撞上仙境的云层。
“孔雀,你的魔法…好像不太对劲。”陈思思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变化,担忧地看向身边的娃娃。
“没关系,先找到辛灵仙子再说。”蓝孔雀咬紧牙关,强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感,尽可能减少魔法的使用,仅凭翅膀的力量扇动飞行。可越是用力,翅膀上的粉色光点就越是活跃,那种冰火交织的痛楚也越发强烈,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穿刺她的羽翼。
然而,越是接近两界通道,蓝孔雀的不适感就越发强烈。那些粉色光点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召唤,在她的羽毛间疯狂跳动,与她体内的仙力产生剧烈共鸣,每一次魔法波动都引发体内一阵尖锐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就在她们即将穿过两界通道,抵达娃娃店附近时,蓝孔雀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不得不带着陈思思降落在附近一栋高楼的屋顶上。
“孔雀!你怎么了?”陈思思焦急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娃娃,指尖触碰到她的翅膀,只觉得一片滚烫。
蓝孔雀靠在主人怀里,痛苦地闭上眼睛,翅膀无力地垂下,粉色光点已经蔓延到了羽翼的中段,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粉蓝交织的区域:“那些粉色粉尘…它们在啃噬我的魔法回路,我…我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了。”
陈思思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蓝孔雀翅膀上的粉色光点已经连成了一片,勾勒出诡异的薇花花纹,那些花纹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顺着羽毛的脉络向上攀爬,所过之处,蓝色的羽毛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变得黯淡而诡异。
“我们必须赶快…”陈思思的话戛然而止,她的目光被蓝孔雀翅膀上逐渐成型的花纹牢牢吸引——那分明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粉色薇花,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见,与罗丽裙摆上的刺绣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粉色光芒突然从蓝孔雀的翅膀上爆发出来,如同绚烂的烟火,瞬间将她整个包裹在内。陈思思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狠狠推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睁睁看着蓝孔雀在粉色光芒中痛苦地蜷缩起身子,发出压抑的呜咽。
“不!”陈思思想要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像是被关进了一个透明的牢笼,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靠近半步。
粉色光芒中,蓝孔雀的形态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身上华丽的羽裙,原本黑白相间的部分如同被粉色潮水淹没,从裙摆向上缓缓蔓延,形成渐变的粉黑纹路,裙摆边缘的绒毛也染上了一层粉色的光晕;额间那根标志性的孔雀羽毛装饰上,一颗圆润的粉色宝石悄然成型,泛着幽幽的光,像是嵌入皮肤的异物;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灵动剔透的蓝眸,此刻正被粉色一点点侵蚀,从瞳孔中心向外扩散,形成诡异的粉蓝渐变,原本的光彩被空洞取代。
“主人...快走...”蓝孔雀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喊道,声音嘶哑而破碎,“去找辛灵仙子...别管我...我控制不了...”
陈思思拼命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试图召唤冰雪魔法打破束缚,可当她凝聚魔力时,惊恐地发现手中的冰雪之书自动翻开,书页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粉色薇花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释放出强大的束缚之力,将她的冰雪魔力牢牢锁住,让她连一丝冰雾都凝聚不出来。
“怎么会...为什么会这样...”陈思思看着自己逐渐染上粉芒的双手,指甲缝里都渗出淡淡的粉色微光,那种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这诡异的力量缠上了。
此时,蓝孔雀的变异已经接近完成。她的翎吻宝杖凭空出现在手中,顶端原本清澈的蓝色宝石,已经完全变成了深邃的粉色,散发出不祥的光芒。宝杖挥动间,洒落的不再是纯净的镜光,而是带着粉色光晕的扭曲光芒,触碰到屋顶的水泥地,便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
“薇...夫人...”蓝孔雀喃喃自语,眼神彻底变得空洞,原本破碎的声音变得机械而平板,“服从...必须服从薇夫人...”
陈思思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密的伙伴彻底被粉色光芒吞噬,最后一丝反抗的意识也随着蓝孔雀的沦陷而土崩瓦解。她感到一股强大的意志如同潮水般侵入自己的脑海,强行重构着她的魔法核心,那些原本纯净的冰雪魔力,正在被粉色的薇化之力一点点同化、取代。
“不...我不能...我是叶罗丽战士...”陈思思无力地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屋顶上,指节发白。她手中的冰雪之书完全变成了粉蓝色,书页上的薇花纹路如同活过来般蠕动,散发出浓郁的甜香,吸入鼻腔后,连最后的挣扎都变得无力。
蓝孔雀缓缓站起身,此刻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粉色,只有最外围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蓝色光边,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她展开翅膀,原本华丽的孔雀羽翼如今布满了交错的粉色斑纹,每一次挥动都会洒下细密的粉色粉尘,落在屋顶上,迅速凝结成细小的薇花。
“主人。”蓝孔雀的声音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没有丝毫起伏,“薇夫人召唤我们。”
陈思思茫然地抬起头,眼中的蓝色已经几乎被粉色完全覆盖,只剩下瞳孔边缘一丝微弱的蓝光在顽强抵抗:“薇夫人...召唤...”
她们彼此对视,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默契与温情,只剩下麻木的服从与空洞的迷茫。训练场中发生的一切、辛灵仙子的嘱托、守护人类世界的使命,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声音在不断回响——服从薇夫人,挣脱世间所有的枷锁。
蓝孔雀挥动翎吻宝杖,一道扭曲的粉色镜面空间在她们面前缓缓展开。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透过那层模糊的粉色光晕,可以隐约看到薇花府的轮廓在粉光中若隐若现,府邸四周的粉色薇花在风中摇曳,像是在欢迎新的臣服者。
“该回去了,主人。”蓝孔雀机械地说道,伸出翅膀轻轻拉住陈思思的手。
陈思思顺从地点点头,眼中最后的那丝蓝光彻底熄灭,只剩下纯粹的粉色。她任由蓝孔雀带领着自己,一步步走入镜面空间,脚步整齐得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在空间闭合的前一刻,陈思思颈后的薇花纹路彻底成型,一朵盛开的粉色薇花在她的背上绽放,花瓣蔓延至肩胛骨,如同一个永恒的烙印。
粉色的镜面空间彻底闭合,屋顶上只留下几片飘落的粉色羽毛,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诡异甜香。风一吹,羽毛顺着屋顶滑落,坠入下方的街道,消失不见。
而在薇花府的深处,薇楚箬正静立在战略图前,指尖轻抚着彼岸花伞冰凉的伞骨。伞面上,代表陈思思与蓝孔雀的两颗粉色光点已然亮起,与王默、罗丽的光点遥相呼应,闪烁着臣服的光芒。
“镜光的剔透,冰雪的纯净...不错的组合。”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满意的笑意,“离真正的自由,又近了一步。”
伞面上的纹路如同活过来般蠕动,清晰地映照出蓝孔雀与陈思思在镜面空间中前行的身影。她们的眼神空洞,步伐一致,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薇花府的方向稳步走去。
薇楚箬抬起手,指尖萦绕的粉色微生物如同欢呼般欢快地舞动。她凝视着这些细小的生命,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冷冽,有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很快...”她轻声说道,声音轻得如同羽毛拂过水面,“很快,就能彻底挣脱这该死的枷锁了。”
彼岸花伞的伞面上,粉色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微光流转间,仿佛在预示着,仙境中还将有更多灵魂,即将坠入这场粉色的沉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