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还残留着草地碎石硌出的红痕,我刚跟着村民走到村口矮栅栏处,远处忽然传来整齐的踏步声,混着铁器碰撞的冷硬脆响,心头瞬间揪紧——是烦村的巡逻队。
不同于村民手中的锄头,这群人清一色身着镶铁边的皮甲,腰间挂着锋利铁剑,肩头扛着附魔弓箭,步伐铿锵,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周遭的每一寸土地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领头人面罩遮去大半面容,只露一双冷沉眼眸,指尖按在剑柄上,随时能出鞘。
“外来者?”领头人率先瞥见我,声音粗粝冰冷,目光在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衣着上顿住,随即挥手,“拿下!非本村登记居民,一律按可疑人员处置!”
村民们瞬间慌了神,纷纷往后退,却没人敢上前阻拦,只敢用带着歉意的目光看着我。那两个先前护着我的守卫也面露难色,对着巡逻队躬身,终究没敢吭声——巡逻队的权限远在村庄守卫之上,没人敢违抗。
我脑子嗡的一声,求生欲瞬间拉满,知道被抓住绝无好下场,转身就往村后山林跑。身后破空声立刻响起,是箭矢擦着空气飞过的声响,钉在我方才站定的栅栏柱上,尾羽还在嗡嗡震颤,木屑飞溅。
“别让她跑了!”领头人怒吼,脚步声紧随其后,铁器碰撞声、呵斥声混杂着树叶被踩碎的声响,在身后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我不敢回头,拼尽全力狂奔,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方块泥土,时不时被凸起的树根绊倒,手掌在粗糙的树皮上擦过,火辣辣地疼,渗出血珠也顾不上。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穿过村口的麦田,麦穗划过手臂留下细密划痕,我借着麦田的遮挡猛地变向,想甩掉追兵,却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包抄指令。巡逻队显然熟悉这片地形,左右两队人迅速迂回,企图截断我的退路。
慌不择路间,我冲进了村后的密林区,这里的树木都是粗壮的方块橡木,枝叶交错挡去大半光线,视线昏暗。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声响,反倒暴露了位置。树枝频繁勾住我的衣角,布料撕裂的声音不断响起,身上添了不少深浅不一的刮伤。
身后的箭矢再次袭来,这次擦过我的后背,带起一阵刺痛,吓得我踉跄着扑倒在地,手肘重重磕在石头上,钻心的疼让我眼前发黑。来不及缓冲,我立刻翻滚到一棵大树后,借着树干遮挡喘息,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巡逻队的脚步声停在不远处,有人沉声喊道:“出来!躲是躲不掉的,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罪!”
我紧紧攥着地上一块尖锐的碎石,指尖泛白,目光飞快扫视四周。左侧是陡峭的小土坡,右侧是茂密的灌木丛,而身后,追兵的影子已经映在了树干上。我知道不能久等,趁着他们尚未合围,猛地起身,朝着灌木丛钻去,枝条疯狂抽打在脸上、身上,疼得我龇牙咧嘴,却只能咬紧牙关往前冲。
身后的呵斥声、追打声依旧,铁剑劈砍树枝的声音近在咫尺。我不敢放慢脚步,只知道拼命往前跑,哪怕双腿发软,哪怕视线模糊,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逃出他们的包围圈。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我才敢放缓脚步,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水和泥土浸透,伤口火辣辣地疼,环顾四周,早已分不清方向,只剩无边无际的密林,和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