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储秀宫阶，寒门受欺

储秀宫的晨钟撞碎在琉璃瓦上时，云舒正跪在青石板上擦拭铜鹤香炉。殷贵妃阵营的秀女们裹着狐裘经过，金线绣的缠枝莲扫过她磨破的指尖，带起一缕刺痛。

"哟，这不是寒门出身的云娘么？"张扬的笑声刺破晨雾，云舒抬头看见殷贵妃的侄女殷明嫣。少女发间金步摇缀着五毒银坠，正用镶着红宝石的护甲戳她后颈："听说你家连给采女置办胭脂的银子都要典当？"

云舒垂首盯着青石板缝隙里的香灰。原主记忆里，这方庭院每日卯时三刻便要洒扫三遍，可今晨因她昨夜研读《唐宫仪轨》误了时辰，此刻阶前已积了薄霜。

"明嫣姐姐说的是。"她将抹布叠成方正的豆腐块，"只是这《女诫》有云：'清闲贞静，守节整齐'，妾身想着若连这点苦都吃不得，如何配得上采女之位？"

殷明嫣脸色骤变。她精心准备的羞辱之词被这番话堵在喉间，正要发作，忽见储秀宫偏殿走出个鹅蛋脸少女。那人虽穿着洗得发白的浅碧襦裙，腰间却系着太子府的云锦荷包。

"明嫣妹妹。"柳清沅福了福身，袖中滑落的《氏族志》露出烫金封面，"《唐六典》有载，采女需通晓六礼，姐姐可愿与妾身探讨《开元礼》？"

满院寂静。云舒瞥见殷明嫣腰间玉佩闪过冷光——那是殷贵妃嫡妹才配有的双鱼衔珠佩。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袖中指尖掐进掌心。原主记忆里，这位柳才人正是后来扳倒殷贵妃的关键人物。

"柳姐姐说的是。"殷明嫣强笑着后退，绣鞋却故意踩住云舒的裙角。云舒踉跄间瞥见她鞋底沾着朱砂，那是今晨皇后要去太庙祭拜时，方才用过的祭品颜色。

戌时三刻，云舒在井台边撞见温氏。少女抱着洗衣盆瑟瑟发抖，盆里浸着被泼脏的襦裙。"她们说...说寒门女子不配用胰子..."温氏哽咽着举起半块硬如石块的粟饼，"这是今晨的午膳。"

云舒腕间玉珠串突然发烫。系统光幕弹出提示：

【检测到关键人物：温氏（寒门/敏感自卑）】

【可消耗50积分兑换《唐代食疗方》，改善其生存状态】

她摸出怀中粗粮饼："温妹妹可愿与我分食？"饼中藏着晒干的茯苓粉，这是系统奖励的初级解毒之物。温氏瞳孔骤缩，突然想起昨日在藏书阁，正是眼前人悄悄将《千金方》残页塞进她窗棂。

三更梆子响时，云舒在烛火下研读《唐宫基础仪轨》。忽闻窗外传来环佩叮当，柳清沅的剪影映在窗纸上，指尖捏着半片金箔——正是白日殷明嫣玉佩上掉落的残饰。

"明日卯时。"柳清沅将金箔塞进她妆奁，转身时裙摆掠过石阶，露出鞋尖沾着的西域红花。云舒瞳孔微缩，那是鸿胪寺接待西域使节时才用的胭脂。

次日晨起梳妆，青禾捧着铜盆的手在发抖。盆里清水泛着诡异的靛蓝色，云舒将《唐宫仪轨》拍在妆台，书页哗啦翻到"井渠篇"："去告诉尚宫局，储秀宫水井淤塞三日，该清淤了。"

当值尚宫带人挖开井口时，二十斤掺着曼陀罗籽的淤泥赫然在目。云舒抚摸腕间微微发烫的玉珠串，看着殷明嫣被尚宫带走时扭曲的面容，唇角勾起冷笑。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收服宫女任务进度10%】

【建议兑换：粗粮十斤（可提升寒门宫女忠诚度）】

储秀宫东厢房里，青禾捧着热腾腾的粟米粥跪在云舒面前。少女发间别着朵野菊，那是今晨云舒用积分兑换的种子。"奴婢愿为姑娘肝脑涂地！"她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那些贱婢往粥里掺的巴豆，奴婢都记着..."

云舒将《唐代简易茶艺》塞进她怀中："去把西偏殿的炭盆撤了。"她望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想起系统地图上标注的柳贤妃居所。明日该去讨要那本《氏族志》了——毕竟要扳倒殷贵妃，总得先知道仇敌的族谱。

戌时的更鼓声中，云舒在铜镜前细细抿着口脂。镜中人眉眼温婉，唯有藏在袖中的指尖掐得发白。她知道这场生存游戏才刚刚开始，就像储秀宫后墙那株歪脖子梅树，越是寒冬腊月，越要绽出最艳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