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是被檀香熏醒的。
雕花拔步床的帷幔在晨光中泛着金红光泽，她盯着帐顶摇曳的流苏，耳边还回荡着图书馆闭馆音乐《广陵散》的余韵。三分钟前，她刚把《唐代后宫制度考》的论文终稿发送给导师，此刻却穿着月白襦裙躺在陌生雕花床上。
"云娘！该去候场了！"
尖锐的呼唤刺破梦境，云舒猛然坐起。腕间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低头看去，一串朱砂色珠串正渗出细密血珠——这是原主留下的记忆。
"啪！"
妆台上的铜镜被掀翻在地，映出门外几个华服少女的身影。为首的鹅黄襦裙少女捏着帕子冷笑："寒门就是寒门，连个选秀都要装病耍赖。"她身后的侍女故意将铜盆摔在地上，清水溅湿了云舒的裙角。
记忆如潮水涌来。这具身体原是户部主事庶女，因生母早逝被继母苛待。原主得知要入宫为妾，连夜吞了半盒铅粉，却在咽气前被系统强行绑定。
【叮！凤阙生存系统激活】
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云舒看着任务栏倒吸冷气：
【新手任务：通过选秀（0/1）】
奖励：《唐宫基础仪轨》（初级）、积分200
惩罚：虚弱值-30（持续三日）
"还愣着作甚？"粗使嬷嬷尖着嗓子催促，"苏尚宫最不喜误了时辰的秀女。"
云舒垂首疾行，袖中指尖掐得生疼。转过游廊时，正撞见一队青衣宦官抬着鎏金香炉经过。炉中龙脑香混着龙涎气息，她瞳孔微缩——这香炉方位偏了三寸，正对着皇后仪仗必经之路。
"参见尚宫大人。"云舒在进入候场厅前突然福至心灵，对着领头宦官盈盈下拜。趁众人愣神时，她不着痕迹地将香炉往东侧挪了半尺。
"倒是个懂规矩的。"尚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前头有勋贵家的娇小姐闹着要换妆，你且在此候着。"
厅内珠帘轻响，云舒借着整理鬓发的功夫观察众人。西北角几个穿遍地金裙裾的少女正往妆奁里塞香囊，那是勋贵圈子里流行的"熏香赌局"；东侧几个寒门秀女低着头绞帕子，其中有个鹅蛋脸姑娘袖口沾着墨迹——正是后来在史书上留下贤名的女官柳清沅。
"下一位，云氏。"
云舒踏入大殿时，正对上皇后温和却审视的目光。苏皇后鬓间九鸾衔珠步摇纹丝不动，指尖却轻轻叩着案几上的《女诫》。
"听闻云娘通晓音律？"皇后忽然发问。
云舒心跳漏了一拍。原主记忆里确实学过琵琶，但那日吞铅粉前，继母摔碎的正是她的焦尾琴。她屈膝行礼："民女不谙音律，倒是略通茶道。"
满殿寂静。
萧珩把玩翡翠扳指的手顿了顿。这位新秀女竟敢当面质疑皇后？他抬眼望去，却见少女发间银簪刻着朴素的云纹，襦裙虽旧却浆洗得挺括，与那些珠翠满头的勋贵之女截然不同。
"哦？"皇后将茶盏推向她，"那便为朕煮盏茶罢。"
云舒跪坐在茶案前，指尖抚过冰裂纹茶盏。系统光幕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唐代茶经残卷》知识，是否兑换？消耗50积分】
"请皇后稍候。"她将碾茶刀倾斜十五度，碎茶如银针簌簌落入茶釜。当沸水注入建盏的刹那，一缕清冽茶香冲破龙涎香的桎梏，在大殿中盘旋如龙。
萧珩瞳孔微缩。这是失传已久的"碾玉法"，前朝才女长孙皇后曾用此法制成"绿云香茶"。他正要开口，忽见云舒将茶汤分盛七盏，每盏皆呈不同色泽。
"此乃七苦茶。"云舒声音清泠，"苦尽甘来，方知人生至味。"
苏皇后手中的茶盏"当啷"落地。萧珩眯起眼睛，这个答案既避开了女子议论朝政的忌讳，又将民生疾苦隐晦点出。他忽然想起近日户部呈的奏折——寒门学子科举舞弊案，牵扯的正是云氏一族。
"倒是个通透孩子。"皇后率先打破沉默，"明日辰时，记得来凤仪宫学规矩。"
云舒谢恩退出大殿时，腕间珠串又渗出血珠。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
【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获得《唐宫基础仪轨（初级）》，可查看宫规细则、礼仪规范】
【获得积分200，当前积分：200】
储秀宫偏殿里，云舒摩挲着突然出现在枕边的玉简。烛火摇曳间，她看清扉页题字：《唐宫基础仪轨详注·卷一》，落款竟是贞观年间尚宫局女官。
"云娘！"青禾抱着包袱冲进来，"殷贵妃的侄女们说要查我们的行李！"
云舒将玉简塞进妆奁底层。窗外传来环佩叮当，她望着铜镜中陌生的倒影，唇角勾起冷笑。既然系统让她扮演这个角色，那便让这场宫斗，从颠覆所有人的预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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