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薛大傻

那天下午，我正在窗户前打盹。太阳透过叶子缝隙洒下来，在眼皮上跳着光斑，我跷着腿，嘴里无意识地哼着“那一夜”的调子，手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然后我就听见急匆匆地脚步，带着怒气——薛蟠来了。该来的迟早会来的。

他脸色铁青，走路还有点不自在，看得出来还没有完全好，但硬撑着挺直腰板，身边带着几个壮汉。一进房间也不说话，站在那也没坐着，就用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顾临“薛大爷咋不坐呢，是屁股还疼吗？”

薛蟠“顾临，”

他开口，声音又干又涩，

薛蟠“你行啊。真行。”

顾临“怪顾临那晚用情太切，鲁莽了。”

我故意挪揄他。

薛蟠“北静王。”

薛蟠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薛蟠“北静王，要你。”

我没说话，这倒出乎我的意料了。北静王！要我！！这哪到哪啊！

薛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薛蟠突然提高声音，眼睛充血，

薛蟠“意味着我他娘的白忙活了！那些我砸进去的银子，全打水漂了！意味着你——你马上就是王爷的人了！跟我薛蟠，半文钱关系都没有了！你攀上高枝了。”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停在我面前，俯身，脸几乎贴到我脸上。那副模样恨不得吃了我似的。

薛蟠“我甚至还被你……”，

薛蟠“我不甘心。”

他嘶声说，由于太用力了，唾沫星子直接喷到我脸上，

薛蟠“顾临，我不甘心。你是我的！是我从贾蓉手里买来的！是我把你养在这儿的！现在好了，果子熟了，北静王伸手来摘了？凭什么？！”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顾临“那你倒是拒绝他啊”“我又没有想去什么王爷府。”

我说的是真话，进了王府我就更不容易出去了，而且离宝玉也越来越远了，到时候谁能救我，事情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薛蟠僵住了。他瞪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直起身，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褪去，换成一种更深、更冷的东西。

薛蟠“我是不能跟王爷抢人。”

他慢慢地说，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薛蟠“但在他把你接走之前……你还是我的人。”

我心里一紧，大事不妙，但脸上没露出来：

顾临“所以？”

薛蟠“所以，”

薛蟠转身，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杯茶，由于太兴奋了，他的手在抖，茶水洒出来一些，

薛蟠“今晚……我要双倍奉还与你。”

他转过身，死死的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疯狂的、破罐子破摔的光。

薛蟠“咱们，好好道个别。”

薛蟠笑了，笑得很瘆人。他得里得瑟的走过来，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

其实我有想过薛蟠不会善罢甘休，我在枕头边藏了一块瓷器碎片，以防万一，但我不知道今晚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开场。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了。

薛蟠先是命令几个壮汉扒光我的衣服，把我赤身裸体地绑在床上，摆出一个张的很开的大字，确定我一动不能动了，然后吩咐他们：

薛蟠“出去。把门锁上。没我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房间里就剩我和他了。

接着他缓缓地坐下，把带来地食盒打开。里面是几个小菜，还有一壶酒。他慢条斯理的吃了几口菜，喝了一口酒。

然后他当着我的面拿出一包纸裹的药，打开，倒进酒里，然后转头对着我说。

薛蟠“烈马散。”

他笑了，笑容扭曲，看起来有点吓人。

薛蟠“是那一天给你喝的双倍的剂量。”

说完，他一口气把那壶酒全部喝下去。没错，他自己全部喝下去了。

他开始解衣服。动作很急，很粗暴。

就在他的手碰到我衣襟的瞬间，我动了。

被绑在床柱上的右手，猛地一挣——绳子早就被我偷偷用瓷片划开了一半，只连着几股细线。这一挣，线断了，手自由了。

薛蟠愣住了，眼睛瞪大。所有壮汉都被他遣出去了，房间里就我俩。

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左手一翻，从枕头底下抽出瓷片，刀光一闪，割断了左手腕上的绳子。然后我翻身坐起，一脚踹在薛蟠肚子上。

薛蟠痛呼一声，往后踉跄几步，撞到桌子。他捂着肚子，抬头看我，眼神从得意变成错愕，再变成恐惧。

薛蟠“你……你……”

他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显然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预料。

我跳下床，握着瓷片，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薛蟠往后退，退到墙边，没路了。他看着我手里的凶器，脸色惨白：

薛蟠“顾临……你冷静……你别乱来……王爷明天就来接你……你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顾临“谁说我要杀你？”

我说，声音很平静。

薛蟠愣住了。

顾临“去，躺到床上去”

我命令他。因为我手里的瓷片，他很听话。

我用绳子把他绑起来，绑成跟我刚刚一样的姿势，不一样的是他手里没有瓷片，挣不脱。

薛蟠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药效上来了。他开始挣扎，但越挣扎，绳子勒得越深。他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

薛蟠“顾临！你放开我！你敢绑我！我弄死你！我——”

我没理他，走到桌边，拿起刚才喝酒的杯子，又从自己脚上脱下袜子——穿了三天没换的，汗津津，臭烘烘。我把袜子团成一团，走回床边。

薛蟠看见我手里的袜子，眼睛瞪得更大，挣扎得更厉害：

薛蟠“你要干什么！顾临！你别过来！你——”

我把袜子塞进他嘴里，塞得很深，他剩下的话全变成呜呜声。

然后我退后几步，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薛蟠被绑在床上，嘴里塞着臭袜子，眼睛瞪得老大，眼泪鼻涕一起流。他身体因为药效，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皮肤泛红，青筋暴起。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了。

烈马散。而且是双倍的剂量。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酒已经凉了，但还能喝。我慢慢喝着，看着床上挣扎的薛蟠。

薛蟠挣扎得越来越厉害。他的眼泪流了满脸，眼睛充血，瞪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求饶。

接着我就被迫看了一晚上的闹剧，天快亮的时候，薛蟠没动静了。不是死了，是脱力了，晕过去了。他瘫在床上，浑身是汗。

天大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我听见兴儿和旺儿在外边小心翼翼的声音：

兴儿“爷……时辰差不多了……王府的人……快来了……”

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气，走回床边，费劲的摇醒薛蟠，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