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督军府地下审讯室。
汽灯摇晃,照得墙壁一片惨白。
李纯的副官赵仲岐被绑在木椅上,浑身血痕,却咬死不开口。
顾言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只牛皮箱,“咔嗒”放在桌上。
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根金条、一张船票、一本日本护照。
“赵副官,认识吗?”
顾言语气平静,像在聊家常。
赵仲岐瞳孔猛地收缩。
“山本已死,李纯被诛,你背后的主子换得倒快。”
顾言把护照翻开,照片赫然是赵仲岐,名字却写着“田中仲吉”。
“只要你把毒弹运输线说清楚,金条、船票、护照,我全给你。
不说——”
他抬手一指隔壁,铁门半掩,里头传来狼狗低沉的咆哮。
赵仲岐喉咙滚动,终于泄气:“我说……但我要顾大帅亲笔,保我活命!”
“可以。”
顾言提笔,当场写下赦令,按上朱印。
赵仲岐深吸一口气,吐出三条暗线:
1. 明晚子时,倭籍货船“鹤丸”驶抵吴淞口,舱底夹层藏毒弹三百箱,接货人是汉口日清洋行经理——藤田久治。
2. 湖庆水路,由青帮“排教”押送,伪装成漕粮船,在城陵矶转火车,直达沙北。
3. 陆路走粤汉铁路,每趟军列末尾挂一节“维修车”,钥匙在铁路局机务段长周自新手里,此人每月收日方两根金条。
顾言听完,把供词递副官:“一字不改,电告平北、京东、广北三家大报,明日头条见报!”
“是!”
……
凌晨两点,全国通电发出——
【倭寇以毒弹亡我华夏,证据如下:
一、在江城三井商行查获鼠疫毒弹;
二、联军李纯部协助运送,已就地正法;
三、吴淞口、城陵矶、粤汉铁路三线并进,日内即将入境。
国难当头,望各界一致监督,凡我同胞,人人得而查之!
江城顾言 叩电】
电波划破夜空,三大报馆同时加印号外。
天未亮,北门、京西,汉阳街头已挤满抢购报纸的人群;
学生游行、商会罢市、青帮元老公开宣布“排教”清理门户;
各国领事亦被舆论裹挟,集体向日本公使馆提出“查证”要求。
……
同日午后,吴淞口。
海关缉私舰“海安”号突然封港,探照灯直刺江心。
货船“鹤丸”被迫抛锚,船员叫嚣“外交豁免”,却被岸上数千学生堵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年轻女学生高举扩音筒:“同胞们!船上就是害我们父母的毒弹!不能让一条漏网!”
人群怒吼,石块、臭鸡蛋雨点般砸向船舷。
海关再也顶不住压力,强行开舱——
夹层里,一排排印着骷髅标志的铅封木箱赫然在目!
消息传出,举国沸腾。
北洋政府被迫下令:全线封锁三口,所有日籍货船停港待查;
国会紧急提案:取消对华毒弹运输最惠条款;
海外华侨更筹得百万美金,成立“抗毒救国基金”。
……
江城,督军府。
周铁柱拿着一叠新鲜报纸冲进来:“大帅!全国都动起来了!倭寇三线全断,咱们赢了第一局!”
顾言却面无得色,只抬眼望向墙上新添的巨字横幅——
【毒弹不绝,战斗不止】
他缓缓起身,声音低沉而坚定:
“舆论只是第一把刀。-
接下来,我要让倭寇知道——
夏华土地,一寸也容不下他们放毒!”
窗外,初夏惊雷滚过,暴雨倾盆而下。
闪电照亮地图,上面新的红色箭头,已指向更远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