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江岸潮声如怒。
黑云压月,只剩零星火光在水面跳动,像无数幽冥的眼睛。
顾言亲率两千“夜刃”队,黑衣黑甲,口衔枚、马裹蹄,沿芦苇深处悄然北渡。
目标——联军前敌总指挥李纯的中军大营。
五里之外,周铁柱已带工兵剪开最后一道铁丝网,伏身打出手势:
“前方探子回报,李纯正召集师长议事,营中守备换岗间隙只有两刻钟。”
顾言点头,拔出短刀,在靴底轻轻一刮,火星溅起,低喝:
“两刻钟,烧粮、毁炮、斩旗!听我号令,分三路进!”
“杀——”
两千人低吼如闷雷,瞬间散入黑暗。
……
中军帐内,李纯正指着地图咆哮:
“天亮前必须拿下鹰嘴崖!谁再后退一步,军法就地枪决!”
话音未落,“轰!”帐外忽起冲天火光,粮垛被炸成巨大火球,夜风助燃,顷刻映红半空。
“敌袭——!”
哨兵铜锣敲得粉碎,营中人喊马嘶。
顾言一马当先,手提二十响,弹雨泼洒,守营卫兵刚抬起枪便被打成筛子。
黑鹰团士兵四人一组,抬着捆满手雷的竹筏,奋力推入炮阵。
“轰轰轰!”
连串爆炸震得地面跳起,联军新到的二十四门山炮顷刻变作废铁。
“保护大帅!”李纯亲兵队拼死聚拢,排成人墙。
顾言翻身上马,扬刀直指:“今日不擒李纯,誓不回城!”
战马嘶鸣,刀锋破空。
顾言左劈右挑,连斩三名敌校,血线顺着刀槽狂喷。
李纯见势不妙,披大衣冲出后帐,跳上装甲汽车,狂吼:“开车!开车!”
“想跑?”
周铁柱早率机枪班抢占土坡,“哒哒哒”火舌狂扫,汽车前轮瞬间爆裂,车身横甩,一头栽进壕沟。
顾言纵马追到,一脚蹬在车辕,伸手揪住李纯衣领,像拎小鸡般提了出来。
李纯面色惨白,颤声喊:“顾大帅!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
“无冤无仇?”顾言冷笑,抬手将一叠照片甩在他脸上。
照片里,皆是联军士兵协助倭寇搬运毒弹、残害百姓的场景。
“勾结外寇,投毒江城,这也叫无仇?你卖国求荣那天,就该想到今日!”
李纯嘴唇哆嗦,还想辩解。
顾言抬手一刀背砸在他后颈,把人扔给副官:“捆了!明早押赴城头,让全城百姓看看汉奸的下场!”
……
东方微露鱼肚白,火势渐弱。
联军前敌中军一片狼藉:粮垛成灰,炮阵成废,帅旗被斩成半截,在晨风里瑟瑟颤抖。
顾言立马高坡,望见远处江西陈光远的援军旗号已现,却踌躇不敢靠前。
他抬手抹去脸上血渍,淡淡道:“传令,收兵!”
回程路上,周铁柱咧嘴大笑:“大帅,只这两刻钟,咱们烧了联军半月口粮,毁掉他几十门重炮,还活捉了李纯!看陈光远那帮龟孙还敢不敢往前凑!”
顾言却面色沉静:“李纯只是台前木偶,真正的线还在山本残党手里。
把俘虏分开审讯,我要知道,倭寇下一批毒弹藏在哪条线,走哪条水路!”
“是!”
……
正午,江城城门大开。
百姓夹道,怒骂声震天。
李纯被绑于高台,身后白布黑字:【卖国者戒】
顾言登台,对众朗声:
“此人引狼入室,欲放毒水,断我江城生路!
今日不杀,何以告慰死难同胞!”
言罢,他亲自拔刀,寒光一闪。
血洒高台,万民齐呼:“大帅威武!江城必胜!”
……
黄昏,督军府书房。
顾言摊开新标出的地图,上面又多出三条红线——
倭寇毒弹运输线、联军残部退路、国际舆论通道。
他指尖轻敲桌面,眸光深冷:
“下一战,不止要胜,还要让全国、全世界看清——
谁才是幕后真凶!”
窗外,晚霞似血,江潮怒吼。
新的风暴,已在远方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