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夜宵,胃里暖洋洋的,精神也好了不少。贺峻霖重新戴上耳机,投入到工作中。严浩翔没有打扰他,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本薄薄的书,就着控制台微弱的灯光,安静地翻阅。
录音棚里只剩下贺峻霖点击鼠标、调试音轨的声音,和严浩翔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时间在专注中流淌得很快。
终于,最后一个音轨调整完毕。贺峻霖长舒一口气,保存工程,摘下耳机。他转过头,发现严浩翔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书,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严浩翔“好了?”
严浩翔问。
贺峻霖“嗯,搞定了。”
贺峻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严浩翔“走吧,送你回去。”
严浩翔站起身,很自然地拿起空了的保温袋。
回去的路上,贺峻霖靠在副驾驶座上,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偏过头,看着严浩翔专注开车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清晰而沉静的轮廓。
贺峻霖“谢谢你的夜宵。”
贺峻霖轻声说。
严浩翔“小事。”
严浩翔回答,目光没有离开路面
严浩翔“以后加班,记得按时吃饭。”
贺峻霖“嗯。”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贺峻霖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严浩翔“贺峻霖。”
严浩翔叫住他。
贺峻霖回头。
严浩翔看着他,眼神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深邃而认真
严浩翔“下个月初,我有个慈善拍卖晚宴,需要带一位伴侣出席。如果你方便,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这是一个比看电影、看展览、甚至见父母都更公开、也更正式的邀请。慈善拍卖晚宴,意味着媒体、社交、以及严浩翔那个圈子更广泛的关注。这不仅仅是一次约会,更像是……将他正式引入自己的社交领域。
贺峻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严浩翔,Alpha 的目光坦荡而平静,没有逼迫,只有等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贺峻霖“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贺峻霖问,声音还算平稳。
严浩翔“礼服和配饰我会让人准备好,尺寸你有。其他的,人到就好。”
严浩翔说,顿了顿,补充道
严浩翔“场面上的应酬,我会处理。你跟着我就行。”
他考虑得很周全,将可能的压力都揽了过去,只留给贺峻霖一个“陪伴”的角色。
贺峻霖沉默了几秒。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信号,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但他想起山间的雨夜,想起严母那句“希望你们走得更稳更远”,也想起刚才录音棚里那份无声的陪伴和支持。
贺峻霖“好。”
他点头,应允下来
贺峻霖“时间你确定好了告诉我。”
严浩翔眼中清晰地掠过一丝光亮,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严浩翔“好。晚安。”
他说。
贺峻霖“晚安。”
贺峻霖推门下车,看着严浩翔的车子离开,才转身上楼。
回到公寓,他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从最初的冰冷协议,到后来的痛苦决裂,再到小心翼翼的“重新开始”,一步步走到今天——深夜送餐的陪伴,正式社交场合的邀请。
严浩翔在用一种缓慢、却无比坚定的方式,将他重新纳入自己的生活轨迹,并且,这一次,是光明正大地,以“伴侣”的身份。
而贺峻霖发现,自己似乎不再抗拒,甚至开始主动适应这个新的角色和节奏。
那些曾经的伤痛和隔阂,并未完全消失,但它们正在被新的、温暖的、扎实的记忆,一点点覆盖,稀释。
就像严浩翔送来的那碗海鲜粥,暖的不仅仅是胃,还有心。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如同星河倒悬。
而属于他和严浩翔的那条轨道,正在这浩瀚的人间星河中,缓慢而坚定地,调整着角度,向着同一个方向,悄然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