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顶阁回到公寓的那段路，贺峻霖走得异常平稳。
初春夜晚的风带着未散的寒意，吹在脸上有些刺痛，却奇异地让他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思绪冷却下来。他没有打车，就这么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道走着，一步一步，仿佛要用这种机械的行走，将刚才餐厅里发生的一切，连同严浩翔那些冰冷的话语，都踏碎在脚下。
“你和我，曾经有过96.7%的匹配度记录……这个记录，会一直存在。”
“他们看中的，是你和我之间这份尚未解除的高匹配度关联。”
“你玩不起。”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在他最痛的地方。原来，在严浩翔眼里，或者说，在现实的规则里，他贺峻霖这个人本身的价值，永远无法剥离那个该死的、与严浩翔绑定的匹配度数字。他的才华，他的努力，他独立构建的一切，在资本和算计面前，不过是附着在那96.7%上的、可以随意利用或忽视的标签。
更可悲的是，严浩翔的警告，很可能是对的。陈序那份过于完美的邀约，背后或许真的藏着将他当作棋子、用以牵制或试探严浩翔的意图。他自以为抓住的事业转机，很可能只是一个更精致的陷阱。
而严浩翔，用最理性、最冷酷的方式，揭穿了这一点，同时也再次清晰地划定了界限：他们之间，除了那份带来麻烦的生理关联，什么也不是。他的关心（如果那算关心），仅限于“别给我惹麻烦”。
回到公寓，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风和灯火，房间里一片死寂。
贺峻霖没有开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他没有哭，甚至感觉不到多少愤怒了，只剩下一种深重的、浸透骨髓的疲惫和荒谬感。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照亮他苍白的脸。他点开陈序的对话框，看着对方不久前发来的、询问合同进度的消息。那些热情洋溢的措辞，此刻看来充满了虚伪和算计。
他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开始打字，指尖平稳：
【贺峻霖】
陈总监，您好。
感谢贵平台和您的厚爱，提供的项目企划案非常有启发性。
经过慎重考虑，基于我个人目前的创作规划和时间安排，我决定暂时无法参与贵平台的这个项目。非常抱歉。
预祝项目顺利成功。
点击发送。干脆利落，不留任何转圜余地。
几乎就在消息变成“已送达”的下一秒，陈序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进来。
贺峻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有接。电话响了很久，最终挂断。很快，陈序的微信消息接踵而至：
「贺先生，是不是对我们提出的条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再谈。」
「这个项目我们真的是非常有诚意，也认为您是最合适的人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贺先生，您还在吗？我们可以电话沟通一下吗？」
贺峻霖一条都没有回。他直接退出了微信，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扔到了沙发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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