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交狐狸崽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都自顾自的脑补了些什么。”黄天化举起双手，以示清白：“但是，我以说谎哮天犬的毛就全掉光来发誓——我对你可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当然，这也不是说金吒、木吒、雷震子就有的意思。”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杨戬虽喜欢小动物，也没到要给小动物当妃嫔的地步。”

“所以，你不是在自荐枕席吗？”狐小狸也颇为震惊：“那你好端端的问我对你们的看法做什么？我还当是狐狸的魅力已大到这般地步，惹得天庭神君争着要做我的小老婆呢！”

黄天化：………

这胖狐狸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谢，不约哈。”黄天化面容带笑，无情拒绝，还顺带把狐小狸那堆绿头牌子重新推了回去，转而叹了口气，随后自暴自弃般猛地拍桌、站起——

“其实！”他在狐小狸迷茫地注视下，闭眼吼了出来：

“是哪吒托我问你——愿不愿换个地方生活！”

……？

周遭霎时静了下来，只余清风抚过水中莲叶时的沙沙声。

“什么……？”不知过了多久，狐小狸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什么叫做……换个地方？”

“我在这儿待得好好的，为何要换？”她语速渐快，指尖掐进掌心，不敢去细想那个最坏的可能，半晌才挤出一句：“是哪吒……不要狐狸了吗？”

“诶不是不是！”见狐小狸眼眶瞬间红了，黄天化慌忙摆手：“什么不要你！没有的事！误会、天大的误会——”

“那个啥，其实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苍天可鉴，他黄天化长那么大从未如此哑口无言过，绞尽脑汁的想着说辞，试图让解释听起来更合理：“就是……你想想啊，这云楼宫多大多空呀，哪吒那小子性子又清冷，整天到晚没几句话，你一个人多无聊呀？”

“所、所以我们便寻思着，给你换个环境……比如我那儿！统管三座仙山，足够你撒欢跑马了，规矩也少，想吃烧鸡也管够！山里还有不少灵兽仙宠，你还能寻个玩伴。”

“杨戬那儿也行！你看哮天犬被他养得那傻样，就知道他多会照料小动物；雷震子虽话少，事务却清闲，定能好好陪你。”黄天化的声音越说越低，几乎不敢看狐小狸的眼睛：“因为你先前擅闯凌霄殿的罪责未销，我们没法直接送你回花果山……只能尽量让你过得舒坦些，所以……你意下如何？”

然而，狐小狸却没回答，只是盯着他，一字一句笃定地问：“是哪吒提的，对吗？”

“为什么？”她向前一步，眼圈红得厉害，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狐狸不好养吗？吃得不多，掉毛……掉毛我以后自己会收拾！琴我会练，绣花我会学，礼仪我也会背！我、我连咸菜疙瘩都啃了——”

她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他若嫌我烦，嫌我吵，直说便是！何苦绕这么大个圈子，让你来问我愿不愿意走？！”

狐小狸生气了，她觉得她从来都没有那么生气过——她压根就想不明白，明明先前哪吒都还在给她买烧鸡、带她去军营玩，怎的就短短一段时间，他就要把自己转手送人了？

他是学川剧的吗？那么漂亮的一张脸说变就变？

而那头的黄天化被狐小狸的这一通质问怼得哑口无言，脑中却蓦地闪过不久前哪吒寻他时的情形。

那时哪吒刚自凡间归来，身上似乎还残余着某种烤物的香气，眉目冷清如常，可黄天化却觉出些不同——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金眸，此刻像是凝了层薄冰，而冰下压着某种剧烈翻涌、连他自己都未能理清的情绪。

“怎么？”他有些稀奇：“瞧你这脸色，下凡一趟遇到抢劫了不成？也不怕吓到你的那只小狐狸。”

像是触碰到某个关键词，哪吒赫然抬眼望了过来，唇线抿得平直。

终于，他开了口，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若我日后军务繁忙，无暇看顾。”他并没有回答黄天化的问题：“你们……谁愿接手狐小狸？”

黄天化当时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哈？”他掏掏耳朵：“你说什么？那小狐狸不是你自己当着玉帝老儿的面抢……咳，保下来的吗？这才几天，就嫌麻烦了？”

“我没有觉得她麻烦。”他回的极快，却是侧过脸，望着云楼宫的方向，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风里：“我……不懂感情，也不擅与人相处。”

“她应该有更好的去处。”

这都什么和什么？黄天化听的一头雾水，还试图想要再劝解一番：“别呀，我看那小狐狸挺喜欢你的，你这突然把她送走，她该有多难过呀，要是单纯觉得自己不会照顾小动物的话，哥可以和你一起找三眼问问呀。”

“不必。”而哪吒却想都不想地拒绝，转而话锋一转：“还有一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呦，你小子今天改性了？”黄天化更讶异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吧，什么事？哥尽量帮，就是完事了请哥喝酒就行。”

“北境有异动，我需和雷震子共同前去镇压，所以无暇分身。”他静静地看着黄天化：“所以，由你带狐小狸去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附近。”

“炼丹炉？”黄天化一听，猛地瞪大眼，几乎瞬间就明白过来了他想干什么：“喂哪吒你不是吧？你明明知道那炉子还关着——”

“正因如此。”哪吒打断了他的话，垂下眸子掩盖住其中的情绪：“所以我才需要你带她去。”

“帮，还是不帮，一句话。”他微微挑起眉：“我记得你惦记那壶梨花醉很久了。”

“………”黄天化的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半天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得得得，谁叫你是我表弟呢，哥帮你想想办法——”

“但事先说好。”他举起手护在胸前，一脸警惕：“是你要把她交给我的哈，万一后面她哭了闹了，你自个儿哄去。”

是了是了，当初他就奇怪为什么哪吒好端端的突然要把狐小狸交给旁人，还真以为他是担心什么照顾不周，才出此下策。

如今他看着眼前眼眶通红、尾巴炸毛的小狐狸，才恍然发觉，事情或许远非那么简单。

“哪吒他……”他试图斟酌词句：“或许只是觉得，你需要更自在的日子，他那人你也知道，心思重，话又少，什么都憋着……”

“他憋着，就要把我送走？！”狐小狸猛地打断他，尾音扬高，带着滔天怒火，恨不得一手将茶壶都给一并掀翻（被黄天化提前按住了）：“我那么喜欢他！从在蓬蓬尾山捡到他起就喜欢！我给他疗伤、洗白白，就连新婚当晚他把我赶出去我都没计较什么！”

她越说越急，委屈混着愤怒一股脑倒出来：“他说要走，我放他走了；天庭规矩多，我乖乖学了；他给我买烧鸡，我连最肥的鸡腿都给他留着——我都这么、这么喜欢他了，他凭什么不要我？！”

黄天化听得目瞪口呆。

“等等……”半晌之后，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什么叫做洗白白，新婚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你难道——”直至这时，他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一脸震惊：“你真喜欢哪吒啊？”

原来不是开玩笑来着吗？他还以为这小狐狸只是单纯口嗨呢。

“不然呢？！”狐小狸崩溃大喊：“非要我直接说我馋他身子吗？！”

……哇哦。

黄天化觉得自己吃到了惊天大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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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