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躲了吴昊泽三天。
训练馆里撞见,她会立刻掉头扎进更衣室;微信消息压着不回,电话铃声响到自动挂断就立刻关机;就连常去的那家便利店,她都绕开了——她知道吴昊泽训练结束会去那里买水。
她陷在客厅的沙发里,抱枕被攥得变了形,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吴昊泽的头像,照片是游乐场那天拍的,镜头里的她仰头看着烟花,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是吴昊泽偷偷抓拍的,他说这张照片里的她,比烟花还好看。
沈寻的喉结动了动,眼眶有点发酸。
她不敢见他。
那天摩托车疾驰而过的风声,还在她耳边响着,那些人既然敢对她动手,就不会放过靠近她的人,吴昊泽是排球运动员,他的赛场在阳光下,他的未来应该是干干净净的,不该被她的黑暗牵扯,不该被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人盯上。
沈寻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只留下一句最残忍的话。
【我们分手吧。】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她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从沙发扶手上滑下去。
几乎是同一秒,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寻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阿泽”两个字,还有那枚属于自己的头像,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咬着唇,按下了拒接。
电话锲而不舍地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终于停了。
微信消息紧跟着跳进来,一条接一条,震得手机嗡嗡作响。
【寻寻你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那天摩托车的事?】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别一个人扛着。】
【我现在过去找你,你在家等我。】
沈寻看着那些字,指尖冰凉,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些滚烫的字迹,也模糊了那张属于自己的头像。
她抬手抹了把脸,飞快地回了一条。
【别来,我不想见你。】
发送完,她直接关了机,把手机扔到沙发的角落,像是扔掉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落在沙发的扶手上,像一道冰冷的刀痕。
沈寻缩在沙发里,把脸埋进抱枕里,抱枕上还残留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是那天和吴昊泽一起去超市选的味道。
她想起游乐场的烟花,想起摩天轮最高点的风,想起他单膝蹲在地上,眼里盛着漫天璀璨,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
那些温柔的、甜蜜的、闪闪发光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一根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不能连累他。
绝对不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沈寻。”
吴昊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丝沙哑,还有压抑不住的焦急。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沈寻的身体瞬间僵住,她死死地咬着唇,不敢出声,怕一开口,眼泪就会决堤,她把自己缩得更紧,抱枕捂着脸,肩膀微微发抖。
敲门声持续了很久,一声又一声
后来,敲门声停了。
沈寻听见他靠着门板滑下去的声音,然后是他低低的、带着委屈的声音。
“沈寻,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是你别推开我,好不好?那些事情,我可以陪你一起面对的。真的。”
月光更亮了,透过门缝,照亮了门外那双白色的运动鞋。
沈寻抱着抱枕,眼泪无声地淌着,浸湿了一大片布料。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阿泽。
对不起,不能陪你走到永远了。
门外安静了很久,久到沈寻以为他已经走了。
然后,她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等你。”他说,“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寻终于忍不住,扔掉抱枕,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冰冷而苍白。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窗外不知疲倦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