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

严浩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板药。

他走进来，把药递给她。

严浩翔“消炎的。”

虞离书接过来。

虞离书“谢谢。”

他站在那儿，没走。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外面卫生间隐约的水声。

虞离书抬头看他。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她包着纱布的手上，看了一会儿，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严浩翔“疼吗？”

声音不高，但问得很认真。

虞离书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虞离书“不疼了。”

他没说话，还是盯着她的手。

严浩翔“晚上睡觉。”

他突然开口，顿了顿。

严浩翔“手别压着。”

虞离书点头，他还是没走。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

严浩翔“今晚你睡我房间。”

虞离书愣住了。

虞离书“……什么？”

严浩翔“我房间。”

语气平平的，但很确定。

严浩翔“你睡床。”

虞离书大脑空白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腾地热了。

虞离书“不用！我没事，就划了一下，又不是……”

严浩翔“那张床小。”

他打断她。

严浩翔“你和小雨睡，挤着容易碰到手。”

虞离书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话。

严浩翔“我睡沙发。”

他又补了一句。

虞离书下意识想拒绝，但对上他的眼睛，话又卡在喉咙里。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就是让人说不出“不用”这两个字。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药盒，耳朵尖烧得厉害。

虞离书“……那你睡沙发不难受吗？”

严浩翔“没事。”

他的回答来得很快，虞离书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小雨快洗完了。

严浩翔也听见了，往门口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她。

严浩翔“等会儿过来。”

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

门轻轻带上。

虞离书坐在床上，心跳咚咚咚的，比刚才快多了。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药盒，药盒上贴着个小纸条，是他的字迹——一天两次，饭后。

严小雨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往屋里走，看见虞离书还坐在床上，愣了一下。

严小雨“姐姐你不睡？”

虞离书站起来，有点不自然。

虞离书“那个……我去你哥那边。”

严小雨擦头发的动作停了。

严小雨“啊？”

虞离书“他让我睡他那屋。”

虞离书“说这张床挤，怕碰到手。”

严小雨眨了眨眼，看看她，又看看门外，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严小雨“哦——”

她拉长了音，嘴角翘起来。

严小雨“行吧。”

虞离书被她笑得脸热，抱起自己的枕头，快步往外走。

身后传来严小雨憋着笑的声音。

严小雨“姐姐，晚安！”

虞离书没回头。

严浩翔的房间门开着。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房间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虞离书听见客厅有动静，转头看了一眼，他正把沙发上的抱枕拿开，铺一条薄毯子。

虞离书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他的房间，轻轻带上门。

床很软，被子上有股很淡的味道，像洗衣粉，又像他身上的味道。

她躺下去，枕着他的枕头，脸有点热。

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这间小小的屋子。

她看见书桌上摞着一堆竞赛资料，笔筒里的笔插得整整齐齐，墙上贴着一张物理竞赛的时间表，有些日期被圈了出来。

这是他每天待的地方。

她躺在他的床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虞离书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客厅里传来很轻的动静，然后安静了。

她知道他就躺在外面，隔着那扇没关严的门。

虞离书闭上眼睛。

被子软软的，枕头软软的，空气里有他的味道。外面的光暗着，他就在那里。

她突然觉得很安心。

比任何时候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