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事不行

虞离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的。

只记得严浩翔松开她之后，手还托着她的胳膊肘，像怕她站不稳。

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地上的狼藉。

严浩翔“别看了。”

严浩翔“去睡一觉。”

虞离书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他已经走到她前面，推开她和严小雨房间的门，

站在门口看着她。

那意思很明显：你进去，我看着。

虞离书看了他一眼。

眼睛还红着，但比刚才平静多了。

他就那么看着她，不催，但也不走。

虞离书突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争的。

她走进房间，在床上坐下。

虞离书“那你呢？”

严浩翔“我收拾。”

他说得简单，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严浩翔“睡吧。”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虞离书躺下去，侧着身。

她听见客厅里传来很轻的声音——东西被捡起来，放好，摞起来。

偶尔有脚步声，偶尔有东西被挪动的响动。

那些声音很小，很小，但一直没断。

虞离书心里那种一直绷着的东西，突然松了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那道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和外面持续不断的、很轻很轻的动静。

像某种无声的陪伴。

再醒来的时候，光线的角度变了。

虞离书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慢慢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房间外面很安静。

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起身推开门。

客厅变了样。

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歪倒的杂物都归了位。

空气里有股饭菜的香味，很浓，勾得她胃里空落落的。

厨房里传来翻炒的声音。

虞离书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严浩翔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

灶台边上已经摆了两个盘子，一盘青椒肉丝，一盘西红柿炒蛋。

他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

严浩翔“醒了？”

虞离书“嗯”了一声，嗓子有点干。

严浩翔“饭好了。”

他把锅里的菜盛出来，端着盘子往她这边走。

严浩翔“洗个手，吃饭。”

路过她身边时，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严浩翔“这只手别碰水。”

说完就进了客厅，把盘子放到桌上。

她去卫生间洗了左手，用毛巾擦干，走回客厅。

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米饭已经盛好了两碗，筷子摆在旁边。

严浩翔坐在一边，等她坐下。

虞离书“小雨的？”

他拿起筷子。

严浩翔“送过去了。”

虞离书愣了一下。

虞离书“你……去送了？”

严浩翔“嗯。”

他说得轻描淡写，夹了一筷子菜，低头吃饭。

虞离书看着他，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入户门。

那扇被砸得门链都歪了的门，现在好好地关着，门框上多了个崭新的锁芯，

虞离书“门也换了？”

严浩翔“嗯。”

严浩翔“下午叫人来换的。”

虞离书看着那个新锁，又看看他，半天没说出话。

他一个人，把这半天落下的所有事，都补上了。

严浩翔“快吃。”

严浩翔抬头看了她一眼。

严浩翔“凉了。”

虞离书“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菜很好吃。

她一口一口吃着，胃里暖起来，身上那股乏劲儿好像也慢慢散了。

吃到一半，严浩翔突然开口。

严浩翔“以后。”

虞离书抬头看他。

他低着头，筷子停在碗边，像是在想怎么措辞。

严浩翔“以后再有这种事。”

严浩翔“别开门。”

虞离书愣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她，眼神很认真。

严浩翔“不管他们怎么砸，怎么喊，都别开。”

虞离书想说什么，他继续说了下去。

严浩翔“门坏了可以换。东西没了可以再买。”

他顿了顿。

严浩翔“但你出事……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虞离书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嗯”了一声，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严浩翔也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虞离书吃着饭，余光里是他低着头的脸。他吃饭的样子很认真，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她就是觉得，这顿饭吃得有点不一样。

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只是觉得，这样好像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