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浩翔握着虞离书手腕的手很紧,但他握的位置很小心。
伤口需要处理。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松开手站起来。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很快传来翻找的声音。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铁皮小盒子和一条干净的毛巾。
他又蹲下来,把东西放在地上。
打开铁盒,里面是几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纱布、一小瓶碘伏、半卷医用胶带。
严浩翔拿起碘伏,拧开盖子。
他低着头,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棉签蘸了褐色的药水,他托起她的右手,动作很轻,棉签按上伤口边缘的那一刻,虞离书还是轻轻抽了口气。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更轻了。
他就那么托着她的手,一点一点地擦。
他顺着伤口的方向,把渗出来的血痂和灰土慢慢清理干净。
碘伏涂上去的时候有点刺痛,虞离书忍着没动。
他也没动。
只是低着头,盯着那道口子,棉签绕着伤口边缘走,很仔细。
客厅里很安静。
虞离书看着他,他从头到尾没说话。
伤口全部清理完,涂上药,用纱布盖住,拿起胶带,压住纱布的边缘。
然后他松了手。
虞离书低头看着自己被包好的右手。
纱布缠得很规整,不松不紧,末端收得干净利落。
严浩翔“好了。”
他说。
声音有点哑。
虞离书抬起头想道谢,对上他的眼睛,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他的眼眶红着。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几秒。
严浩翔“为什么开门?”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楚。
虞离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为什么开门?因为门要被砸烂了?
因为他们早晚要进来?
因为这是他的家,是小雨的家,她不能让外人把门踹烂把东西翻遍?
她想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虞离书“他们……一直砸门。”
虞离书“我怕他们把门砸坏了。”
严浩翔盯着她。
严浩翔“砸坏了就砸坏了。”
他说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严浩翔“门坏了可以修,东西没了可以再买。”
他往前倾了倾身,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严浩翔“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严浩翔“你知不知道万一……”
他没说完。
但虞离书知道他没说完的是什么。
万一出了什么事。
她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看着他紧绷的脸。
他怕。
这个从她笔下写出来的、被她设定成“扛起一切”的少年,此刻蹲在她面前,红着眼眶,连话都说不完整。
虞离书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说没事,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但话到嘴边,却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他只是看着她,沉默着,眼睛红着。
那种沉默比任何话都重。
虞离书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很复杂的感觉。
有点酸,有点堵,从胸口往上涌,一直涌到眼眶。
她抬起左手,想去碰他的手,想说点什么安慰他。
但她还没开口,眼眶就先热了。
酸涩感猛地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眨了眨眼,想憋回去,但没憋住。
一滴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严浩翔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又抬起头看她。
虞离书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她看着他,眼泪一直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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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宝(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