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离书拎着菜和文具往家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证明。
担保。
亲戚关系。
沈音音说得简单,可她怎么开口?
让严浩翔给她开证明,承认她是表姐?
上次在菜市场,他确实对刘姨这么说了,但那是在外人面前,是应付。
真要他白纸黑字地写下来,去居委会盖章……他会愿意吗?
还有严小雨。
那么善良懂事的小姑娘,如果知道她这个“姐姐”连身份证都没有,是个来历不明的“黑户”,会怎么想?
虞离书越想越乱,脚步也越来越慢。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打开灯,把菜和文具放在桌上,然后坐在餐桌前,盯着那张沈音音给的纸发呆。
纸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清清楚楚。
第一条:由亲属出具情况说明,需签字按手印。
亲属。
她算哪门子亲属?
虞离书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然后站起来,走进厨房。
该做晚饭了。
她从塑料袋里拿出虾仁,清洗。
虾仁是冷冻的,有点腥,她加了点料酒和姜片腌着。
然后打鸡蛋,切葱花。
脑子里还在想身份证的事。
怎么开口?
什么时候开口?
严浩翔会不会觉得她在得寸进尺?
会不会觉得她麻烦?
她越想越心烦,手里的动作也机械起来。
处理虾线的时候,她有点走神。
锋利的剪刀尖不小心划到了左手食指。
不深,但立刻渗出了血珠,细细的一条红线。
虞离书“嘶——”
虞离书倒吸一口凉气。
她放下剪刀,走到水龙头前,用冷水冲了冲伤口。
血很快止住了,但伤口有点刺痛。
伤口不大,她没太在意,随便处理了一下,贴了个创可贴。
热锅,倒油,炒鸡蛋。
鸡蛋炒散盛出,再炒虾仁。虾仁变色后,把米饭倒进去,是中午剩下的米饭,粒粒分明,最适合做炒饭。
翻炒,加盐,加一点点酱油。
最后把炒好的鸡蛋和葱花倒进去,再翻炒几下,出锅。
金黄色的炒饭,粉红色的虾仁,绿色的葱花,装在盘子里,热气腾腾的。
她又做了个紫菜蛋花汤。
水开,紫菜撕碎放进去,打散的鸡蛋淋进去,加盐,滴几滴香油。
很简单,但很鲜。
刚把汤端上桌,门锁响了。
严小雨先冲进来,书包还没放下就喊。
严小雨“好香啊!”
严小雨“姐姐做什么好吃的?”
虞离书“炒饭和汤。”
虞离书“去洗手。”
严小雨“嗯!”
严小雨把书包一扔,跑进卫生间。
严浩翔跟在后面进来。
他换鞋,放书包,动作不紧不慢。
走进客厅时,他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炒饭和汤,又看了一眼虞离书。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虞离书“洗手吃饭。”
虞离书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严浩翔“嗯”了一声,去洗手了。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
灯光温暖,炒饭的香气混着紫菜汤的鲜味,在空气里飘荡。
严小雨已经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炒饭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亮了
严小雨“好吃!”
虞离书笑了笑,也拿起勺子。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脑子里还在想那张纸,想证明,想该怎么开口。
手指上的伤口在碰到温热的碗壁时,隐隐作痛。
她抬起头,看了眼对面的严浩翔。
他正安静地吃饭,一口炒饭,一口汤,吃得很专注。
虞离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