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阳光已经没有那么毒辣了,从西边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客厅地板上投出长长的、温暖的光影。
虞离书抄完最后一首诗,放下钢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严小雨刚刚打了电话过来,说大概五点多到家。
该准备晚饭了。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空荡荡的,早上买的那些菜,中午已经用掉了大半,剩下的不够做一顿像样的晚饭。
她关上冰箱门,走回客厅,从沙发上拿起那个旧布钱包。
打开数了数,里面还有七十四块五,早上买菜花了四十多,现在剩下的。
够用了。
她正想着要买什么,餐桌旁的严浩翔抬起了头。
严浩翔“要买菜?”
虞离书“嗯。”
虞离书点头。
虞离书“小雨不是说五点回来吗?”
虞离书“现在去买,回来刚好做饭。”
严浩翔放下笔,合上练习册。
严浩翔“我跟你去。”
虞离书“不用。”
虞离书下意识拒绝。
虞离书“你写作业吧,我一个人去就行。”
严浩翔“作业写完了。”
严浩翔“走吧。”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弯腰换鞋。
虞离书看着他换鞋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
她也换了鞋,拿起钱包和钥匙。
两人一起下了楼。
菜市场不远,就在街对面那条巷子里,走路很快就到了。
虞离书走在前面,严浩翔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市场。
虞离书先去了禽肉区,她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摊主是个胖胖的大妈,手里拿着把大刀。
虞离书“鸡怎么卖?”
“老母鸡二十五,仔鸡十八。”大妈说。“炖汤买老母鸡,肉嫩买仔鸡。”
虞离书“要半只老母鸡。”
虞离书“炖汤的。”
“好嘞。”大妈麻利地从笼子里抓出一只鸡,秤了秤,“两斤三两,算你两斤二,斩块吗?”
虞离书“斩。”
大妈手起刀落,咚咚咚几声,鸡就变成了整齐的块。她用塑料袋装好,递给虞离书。
两人继续往里走。
虞离书又买了土豆、胡萝卜、玉米,还买了点青菜、豆腐、一小块里脊肉。
严浩翔手里拎的袋子越来越多,但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
走到一个蔬菜摊前,虞离书停下脚步。
这个摊子不大,但菜很新鲜。
虞离书“阿姨,青菜怎么卖?”
“一块八。”妇女说着,看了眼虞离书身后的严浩翔,眼睛一亮,“浩翔来啦?”
严浩翔点点头。
严浩翔“刘姨。”
“今天怎么有空来买菜?”刘姨一边给虞离书称青菜,一边问。
严浩翔“今天早点。”
刘姨把称好的青菜递给虞离书,又顺手抓了几根小葱塞进袋子里:“送你几根葱,回去炒菜香。”
虞离书“谢谢阿姨。”
虞离书接过袋子,付了钱。
她正要走,刘姨忽然问:“浩翔,这姑娘是……?”
虞离书心里一紧。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找一个最不惹人怀疑的说法。
就在这时,她听见严浩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静,自然,没有一点犹豫:
严浩翔“她是我姐姐。”
虞离书整个人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严浩翔。
严浩翔就站在她身边,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像在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眼神也很平静。
刘姨“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姐姐啊!我就说呢,长得还挺像!”
她说着,又仔细打量了虞离书几眼,笑道:“姐弟俩都好看!浩翔有福气,有个姐姐照顾。”
严浩翔没接这话,只是点点头。
严浩翔“刘姨,我们先走了。”
“好嘞好嘞,下次再来啊!”
离开蔬菜摊,两人继续往市场外走。
虞离书走在前面,脚步有点飘。她脑子里还回响着刚才那句话,“她是我姐姐。”
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没有犹豫,没有解释,就像这已经是事实,就像她已经在他生活中存在了很久,久到可以向别人这样介绍。
她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搅动,热热的,酸酸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严浩翔跟在她身后,还是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