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混杂着陈年木头受潮的霉味,直往人鼻孔里钻。
张楚岚靠在后院的柴房门框上,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幕太邪门了,那口本该锁死的棺材板突然崩开,里面却空空如也,只有一股黑气冲了出来。
"宝儿姐,你确定刚才那玩意儿是冲着罗盘来的?"张楚岚压低声音,眼睛死死盯着前院那黑黢黢的祠堂屋顶。
冯宝宝蹲在地上,正用手指头在地上画圈圈,闻言头也不抬:"管它冲谁来的,敢动老娘的快递,打断它的腿。"
旁边,诸葛青手里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破扇子,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那股黑气擦着他道袍飞过去的时候,他差点把这辈子学的奇门遁甲都忘了。
"张兄弟,宝儿姑娘,这青城山的祠堂不对劲啊。"诸葛青声音有点发虚,"我刚才看了一眼,那不是普通的阴气,带着一股子'怨'劲儿,像是……有人故意把怨气养在了这祠堂的风水眼上。"
"风水眼?"张楚岚眼皮一跳,"诸葛青,你别卖关子,直说这地方还能不能待?"
诸葛青苦笑一声:"能待是能待,但这祠堂里藏着的东西,恐怕比你们那个青铜罗盘还值钱。"
"值钱?"冯宝宝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那还等啥?现在就去把它挖出来卖了。"
张楚岚扶额:"大姐,那是人家祖宗牌位,卖了要遭天谴的!"
"切,小气。"冯宝宝撇撇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现在咋办?在这干等天亮?"
张楚岚眯起眼睛,看了看祠堂的方向。那股黑气虽然消失了,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这种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就像小时候偷看隔壁寡妇洗澡被发现一样。
"等不了。"张楚岚咬了咬牙,"那东西既然敢在祠堂动手,说明它怕光。趁着现在天黑,咱们得进去看看。"
"进去?"诸葛青吓了一跳,"张兄弟,你疯了?刚才那东西那么厉害,咱们进去不是送死吗?"
"送死也比在这等死强。"张楚岚冷笑一声,"你没看出来吗?那东西的目标不是我们,是祠堂里的秘密。咱们要是不主动点,明天早上醒来,说不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冯宝宝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小子,有胆量。那咱们就进去会会它。"
诸葛青看着这俩人,欲哭无泪。他堂堂诸葛家的天才,怎么就摊上这么两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队友?
"等等!"诸葛青突然拦住他们,"进去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啥规矩?"张楚岚问。
"第一,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出声;第二,跟着我的脚步走,别乱踩;第三……"诸葛青深吸一口气,"万一遇到危险,你们俩先跑,我断后。"
张楚岚和冯宝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行,诸葛青,算你有种。"张楚岚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按你说的办。"
三人商量妥当,趁着月色,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祠堂后门。
祠堂的后门是虚掩着的,门轴上还留着刚才棺材板崩开时留下的裂痕。张楚岚轻轻推开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后背直发凉。
"跟紧了。"诸葛青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
张楚岚和冯宝宝紧跟在后面,三个人就像三条影子,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祠堂。
祠堂里面比外面更黑,只有月光透过破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让人作呕。
"诸葛青,你确定这路没错?"张楚岚小声问。
"闭嘴!"诸葛青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这是奇门遁甲的生门,只要跟着我的脚步走,那些脏东西就碰不到我们。"
话音刚落,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拖着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张楚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抓住冯宝宝的手臂,示意她停下。
冯宝宝却一脸淡定,甚至还往前凑了凑,想看个究竟。
"别动!"诸葛青低声喝道,"那是'守尸鬼',专门守在祠堂里看守尸体的。千万别出声,它听觉很灵敏。"
三人屏住呼吸,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一动也不敢动。
那"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近,借着月光,他们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个浑身腐烂的人形怪物,身上穿着破烂的寿衣,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大嘴,正一张一合地发出"沙沙"的声音。它手里拖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拴着一口破棺材。
张楚岚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吐出来。他没想到这世界上还真有这种恶心的东西。
那守尸鬼拖着棺材,在祠堂里转了一圈,似乎没发现他们,又慢慢地拖着棺材走了。
等那声音彻底消失,张楚岚才敢大口喘气。
"诸葛青,你刚才说的'守尸鬼',是啥玩意儿?"张楚岚声音有点发抖。
"一种低级的怨灵,没什么攻击力,就是恶心人。"诸葛青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过它既然出现了,说明这祠堂里的怨气已经很重了。咱们得快点,不然等怨气聚集成'厉鬼',咱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张楚岚点点头,心里更加焦急。他总觉得这祠堂里藏着的东西,和他爷爷张锡林留下的秘密有关。
"走,去正堂。"张楚岚低声说。
三人绕过守尸鬼,继续往前走,终于来到了祠堂的正堂。
正堂里摆满了灵位,正中间是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一盏长明灯。长明灯的火苗忽明忽暗,照得整个正堂阴森恐怖。
"这地方……"冯宝宝皱了皱眉头,"味道不对。"
张楚岚也闻到了,这正堂里除了香火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诸葛青,你看那。"张楚岚指着供桌下面。
诸葛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供桌下面有一个暗格,暗格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是……"诸葛青眼睛一亮,"罗盘?"
张楚岚的心跳陡然加快。他刚才明明把罗盘放在了后院的房间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去看看。"张楚岚说着就要过去。
"别动!"诸葛青一把拉住他,"那是陷阱!"
话音刚落,供桌上的长明灯突然"噗"地一声灭了。
整个正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冯宝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有人动了机关!"诸葛青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快退!"
三人刚想后退,祠堂的大门突然"轰"地一声关上了。
紧接着,四周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盏油灯,将整个正堂照得如同白昼。
张楚岚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正堂的四周,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那些人穿着青城山道袍,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就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这……这是青城山的弟子?"张楚岚声音颤抖。
"不……他们是死人。"诸葛青脸色惨白,"他们早就死了,现在只是被人控制的傀儡。"
"谁干的?"张楚岚问。
"我。"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正堂后面传来。
三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正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从后面走出来。
那老道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异常锐利。
"师……师祖?"诸葛青看清那老道的脸后,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诸葛青,你居然也来了。"老道看着诸葛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来天意如此啊。"
"师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诸葛青问,"这些弟子……"
"他们?他们已经死了。"老道冷哼一声,"为了守护这个秘密,他们心甘情愿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秘密?"张楚岚上前一步,"什么秘密?"
老道看着张楚岚,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你就是张锡林的孙子吧?"
张楚岚心头一震:"你认识我爷爷?"
"何止认识。"老道冷笑一声,"你爷爷当年也是为了这个秘密,才被赶出异人界的。"
"到底是什么秘密?"张楚岚急切地问。
老道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供桌下面的暗格:"你自己看吧。"
张楚岚走过去,从暗格里拿出那个发光的东西。那正是他刚才放在后院的青铜罗盘。
罗盘上,原本模糊的指针,此刻正指着正堂的墙壁。
张楚岚顺着指针的方向看去,只见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像。画像上画着一个道士,道士的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罗盘上刻着四个字:**坤舆图现**。
"坤舆图?"张楚岚喃喃自语。
"没错。"老道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这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坤舆图。它不仅藏着长生的秘密,还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老道没有回答,而是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张锡林,你看到了吗?你的孙子,终于还是来了……"
笑声在祠堂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张楚岚握紧了手中的罗盘,他知道,他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同时,他也离危险越来越近。
"老头,你笑够了没有?"冯宝宝突然开口,打断了老道的笑声。
老道停下笑声,看着冯宝宝:"你又是谁?"
"我?"冯宝宝咧嘴一笑,"我是来揍你的人。"
话音未落,冯宝宝已经冲了上去。
老道冷哼一声,手里的拐杖一挥,一股强大的气劲直接将冯宝宝震退。
"哼,有点意思。"老道看着冯宝宝,"看来你也不是普通人。"
"老头,你也不赖嘛。"冯宝宝揉了揉胸口,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们三个,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老道眼神一冷,"既然你们知道了这个秘密,那就只能让你们永远闭嘴了。"
随着老道的话音落下,四周的青城山弟子,全都慢慢地转过头,看向了张楚岚三人。
那些空洞的眼神里,此刻充满了杀意。
"张兄弟,宝儿姑娘,看来咱们得拼命了。"诸葛青苦笑一声,手里捏起了法诀。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看着手中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此刻正在疯狂地转动,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拼就拼吧。"张楚岚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这个秘密到底值不值得这么多人送命。"
冯宝宝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里充满了战意:"小子,别废话了,动手吧。"
三人背靠背,面对着四周的青城山弟子,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罗盘上的指针突然停了下来,指向了祠堂的屋顶。
张楚岚抬头一看,只见屋顶的瓦片,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掀开了一块。月光透过瓦片的缝隙洒下来,照在了罗盘上。
罗盘上,突然浮现出一行字:**天工开物,坤舆图现,长生之谜,尽在其中**。
张楚岚心头一震,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诸葛青,宝儿姐,这祠堂是假的!"张楚岚大声喊道。
"假的?"诸葛青和冯宝宝都是一愣。
"没错!"张楚岚指着罗盘,"这罗盘上的字,是天工院的密文。这祠堂,根本就不是青城山的祠堂,而是天工院设在这里的一个局!"
"天工院?"诸葛青脸色大变,"你是说,那个传说中的古代异人组织?"
"没错!"张楚岚点头,"他们故意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引我们来这里!"
"那这个老头……"冯宝宝指着老道。
"他也不是青城山的师祖。"张楚岚看着老道,"你到底是谁?"
老道看着张楚岚,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没想到,你居然能看破这个局。不愧是张锡林的孙子。"
"你到底是谁?"张楚岚再次问道。
老道没有回答,而是慢慢地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推了推眼镜,"我是天工院的执事,代号'墨者'。"
"天工院?"张楚岚瞳孔一缩,"你们果然还活着。"
"当然。"墨者笑了笑,"我们一直都在,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你们设这个局,到底想干什么?"张楚岚问。
"很简单。"墨者指了指张楚岚手里的罗盘,"我们要的东西,就在你手里。"
"坤舆图?"张楚岚问。
"没错。"墨者点头,"交出坤舆图,我可以放你们走。"
"交出坤舆图?"张楚澜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信不信由你。"墨者耸了耸肩,"不过,你要是不交出来,今天你们三个,都得死在这里。"
随着墨者的话音落下,四周的青城山弟子,全都慢慢地向他们逼近。
张楚岚握紧了手中的罗盘,他知道,今天这一关,恐怕不好过。
"小子,别跟他废话了。"冯宝宝活动了一下手腕,"直接打吧。"
"也好。"张楚澜看了一眼诸葛青,"诸葛青,你怕吗?"
诸葛青苦笑一声:"怕有什么用?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拼了。"
"那就拼吧。"张楚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三人背靠背,面对着四周的敌人,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月光下,祠堂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