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天最黑的时候。
范二毛站在营地门口，看着那辆改装越野被重新加固——车头焊了三角铁，车窗加了铁丝网，轮胎换了防滑链。陈浩还在往车顶绑炸药，那是从基地带来的C4，量不大，但足够炸塌半栋楼。
“准备好了。”苏沐雪走过来，枪已经检查了三遍，“五点前必须撤回来，天亮了就藏不住。”
范二毛点头，看向旁边的赵灵儿。
她裹着军大衣，怀里还抱着那个纸箱——土豆苗已经移栽到地下室，但她说什么也要抱着这个空箱子，说是“心理安慰”。眼镜片上蒙着雾气，看不清眼神。
“你确定实验室在四楼？”范二毛问。
“东侧，楼梯口左转第三间。”赵灵儿声音发紧，“门上有生物安全标识，密码锁，密码是20230512。低温库在里间，需要刷卡，卡在我这里。”
她递过一张塑料卡片，边角磨损，照片上的她扎着马尾，笑得比现在阳光多了。
范二毛接过卡，放进内袋：“你留在营地，别跟来。”
“我……”
“这是命令。”范二毛打断她，“你去了没用，还得照顾你。”
赵灵儿嘴唇动了动，最后点头：“种子库的架子是编号的，1-50号是粮食作物，51-120是蔬菜，121-200是经济作物，201-300是野生种质资源。优先拿1到120号，时间够再拿后面的。”
“记住了。”
车发动，引擎在寒夜里格外响。车上五个人：范二毛开车，苏沐雪副驾，陈浩、小武和另一个叫阿贵的年轻人在后座。两把步枪，三把手枪，六颗手雷，外加两捆炸药。
唐小雅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无人机已起飞，实时画面传回。农大校区方向，热成像显示丧尸密度很高，集中在教学楼和宿舍区。实验楼周围相对少，但主入口有二十几只游荡。”
“收到。”
车驶出营地，消失在夜色中。
四十分钟后，到达农大外围。
校区在城东，占地一千多亩，末日爆发时正是上课时间，学生老师加起来近两万人。现在，那里是东海市最大的丧尸聚集地之一。
范二毛把车停在一公里外的废弃加油站，五人下车步行。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唐小雅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前方五百米，实验楼东侧有片小树林，可以作为观察点。西侧是食堂，丧尸多，别往那边去。”
五人猫腰穿过小树林。树林尽头，实验楼的黑影矗立在夜色中。六层建筑，外墙爬满枯藤，窗户大部分完好，只有几扇碎了，像黑洞洞的眼睛。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显示，楼前广场有三十几只丧尸在游荡。它们在雪地里缓慢移动，偶尔停下来，头微微转动，像在听什么。
“不止三十只。”苏沐雪举着热成像仪，“楼里有热量源，至少上百。一楼大厅密密麻麻。”
范二毛拿出赵灵儿画的平面图。实验楼有两个入口，主门在大厅，后门在西北角，连接着食堂。后门丧尸少，但进去后要通过一条长走廊，走廊两侧是实验室，门都关着。
“从后门进。”他指着地图，“苏沐雪带人在前门制造动静，引开大厅的丧尸。我从后门潜入，上楼，拿种子，原路返回。时间窗口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太紧。”苏沐雪皱眉。
“低温库在四楼，上下楼三分钟，找种子五分钟，撤退两分钟，剩五分钟机动。”范二毛说，“够了。”
苏沐雪看着他，没再反对。
“开始吧。”
五分钟后，前门方向响起汽车引擎的轰鸣——苏沐雪开着车在广场上绕圈，按喇叭，扔爆竹。丧尸被吸引，纷纷朝前门移动。
范二毛趁机摸到后门。
门是木制的，已经腐朽，一脚踹开。走廊里漆黑一片，应急灯早灭了。他打开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出满地的碎玻璃和干涸的血迹。
空气里有股腐烂的臭味，混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
他快步上楼，脚步放轻。楼梯间也有丧尸，但都挤在窗前，被外面的动静吸引着。他贴着墙根，从它们身后绕过，屏住呼吸。
二楼，三楼，四楼。
东侧走廊，左转第三间。门上有生物安全标识，密码锁还亮着红灯——备用电源还在工作。范二毛输入密码，咔嗒一声，门开了。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文件散落，墙上喷着黑褐色的血迹。低温库在最里面，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刷卡才能进。
范二毛刷卡推门，冷气扑面而来。
架子上整齐排列着试管和密封袋，每个都贴着标签，编号、作物名称、保存日期。他快速扫视，找到1-50号架子，从空间里取出准备好的便携液氮罐，把试管一个个放进去。
动作很快，但很小心。
三分钟，1到50号装完。他开始装51-120号。这些是蔬菜，种类更多，但试管小，装起来快。
装到一半，他突然停下。
有声音。
不是楼外的车声，也不是丧尸的嘶吼，是另一种声音——从下面传来的，很远，很闷，像有人在敲什么东西。
咚……咚咚……咚……
有规律。
范二毛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咚……咚咚……咚……
三短一长？不，是三短一长，然后停顿，又重复。
摩斯电码？
他心脏狂跳。地下室？实验楼有地下室吗？赵灵儿的图上没标。
他加快速度，装完剩下的试管，把液氮罐收回空间。然后走到窗边，往下看。
前门广场上，苏沐雪的车还在转圈，丧尸跟着跑，像笨拙的舞者。楼里的大部分丧尸也被吸引过去了，走廊暂时安全。
他决定下楼看看。
楼梯间空荡荡的，丧尸都挤在窗口。他下到一楼，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楼梯口有铁栅栏门，虚掩着，门后是向下的台阶，深不见底。
敲击声更清楚了。
咚……咚咚……咚……
确实是摩斯电码。范二毛学过一点，但记不全。他努力辨认：短长短短……长长短短……那是……
S……O……S？
SOS！
有人在地下室求救！
他握紧手电，推开门，走下台阶。
---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