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灭了？！”

王振国那声喊，像根针扎破了书房里紧绷的空气。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脸上那种从容的假面彻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慌乱，还有一种……恐惧。范二毛甚至能看见他太阳穴在跳，一下，一下，跳得又快又急。

“多少人？……十二个全死了？！”王振国的声音在抖，“尸体呢？……你说什么？！尸体……动了？！”

尸体动了。

这三个字像冰水浇进范二毛耳朵里。他猛地站起身，格洛克重新抬起来，这次枪口不是对着王振国，而是对着门口——他听见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在往上冲。

王振国还在对着手机吼：“封锁！马上封锁整个地下三层！启动一级生物隔离程序！还有，把监控调出来，我要看……什么？监控全黑了？！”

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在哭喊，声音大到连范二毛都能隐约听见。是女人的声音，歇斯底里，夹杂着“怪物”、“咬人”、“救命”之类的破碎词句。

机会来了。

范二毛一步跨到王振国身边，左手劈在他握手机的手腕上。手机脱手飞出，砸在墙上，屏幕裂成蛛网。王振国吃痛转头，还没看清，范二毛的枪托已经砸在他太阳穴上。

“砰”一声闷响。

王振国身体晃了晃，眼睛翻白，软软地瘫倒在椅子上。范二毛没停，从空间里取出一捆登山绳——之前囤货时顺手买的，尼龙材质，够结实。他动作飞快地把王振国连人带椅子捆在一起，手脚都缠死，最后还往他嘴里塞了块擦桌布。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做完这些，范二毛冲到窗边。楼下花园里的地灯还亮着，但远处别墅区的路灯开始一盏盏熄灭——不是正常的关灯，是那种“啪、啪、啪”连续爆掉的脆响，伴随着电路短路的火花。

他回头看了眼书房门。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有人在拧门把手，没拧动——刚才王振国进来时从里面反锁了。

“王董？王董您在里面吗？”门外传来安保的声音，带着急促。

范二毛不再犹豫。他推开窗户，翻身骑上窗台，低头看了眼高度——二楼，大概四米。下面是灌木丛，应该能缓冲。

他深吸一口气，跳下去。

身体下坠的瞬间，风在耳边呼啸。脚底踩到灌木的刹那，他顺势往前滚，用肩膀和后背卸掉冲击力。枯枝碎叶扎进工装服，脸上被划了几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但人没事。

范二毛爬起来，没往大门方向跑，而是冲向别墅后院。那里有片小树林，连着云山的山坡。他边跑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黑色双肩包——不是之前那个工具包，是更大号的登山包，里面装满了他从王家保险柜里搜刮的文件和资料。

至于那个银色金属箱，他直接收进了空间深处。零下八十度的保温箱在空间里绝对静止，温度不会变，这是最好的保存方式。

刚冲进树林，身后就传来喊声：“站住！”

范二毛回头瞥了一眼。别墅后门冲出来四个安保，都穿着深色制服，手里拿着电击枪和警棍。其中一人举着对讲机在喊话，另外三个直接追过来。

他没停，继续往山上冲。

云山这一片他之前研究过地图，知道有一条护林员小道能通到山背面。只要到了山背面，就有条县级公路，到时候随便拦辆车或者抢辆车，都能脱身。

但追兵的速度比他想的快。

这些安保显然受过专业训练，跑起来步伐稳健，呼吸不乱。范二毛有肾上腺素撑着，但药效在慢慢退去，大腿肌肉开始发酸，肺里像火烧一样。

更麻烦的是，前方的小道突然断了——因为山体滑坡，一堆碎石和断树拦在路中间，要绕过去得多花两分钟。

后面追兵越来越近，手电光已经能照到他后背。

范二毛咬咬牙，猛地转身，背靠着一棵松树，从空间里取出那把格洛克。但他没开枪打人——打死了麻烦更大，现在是末世前，杀人罪还在。

他瞄准追兵脚前的地面。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山林里炸开，惊起一片夜鸟。子弹打在碎石上，溅起火星和石屑。追兵果然停住了，纷纷找掩体。

“他有枪！”有人喊。

“别硬冲！等他换弹！”另一个声音。

范二毛要的就是这几秒间隙。他收起枪，转身扑向那堆滑坡的碎石堆。手电光在背后扫来扫去，但不敢照太近——怕被瞄准。

碎石堆不高，大概两米多。他手脚并用往上爬，碎石在脚下哗啦滑落。爬到一半时，下面传来安保的声音：“他要翻过去！用电击枪！”

范二毛回头，看见一个安保举起了电击枪——那种射程二十米的型号，带两个金属飞镖，打中了能让成年男人瞬间丧失行动能力。

来不及了。

他心一横，在对方扣扳机的前一秒，从空间里“取出”一个东西——不是武器，是那辆自行车的车架。

铝合金车架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在重力作用下往下砸。它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名安保举起的电击枪上。

“哐当！”

金属撞击声刺耳。电击枪脱手飞出，安保被砸得一个趔趄。另外几人愣住了——他们没看清车架是从哪来的，就像凭空出现一样。

“见鬼了？！”

趁这工夫，范二毛已经翻过了碎石堆。落地时脚踝崴了一下，钻心的疼。他咬着牙没停，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山上冲。

低语能力在这一刻全开，手掌按在地面、树干上，捕捉着山林里的信息碎片——

“半小时前有车开上来……往北去了……”

“山背面有护林站，今晚值班的是老刘……”

“公路巡逻车刚过去五分钟……”

碎片杂乱，但足够了。他调整方向，往北偏一点，那里应该有条更隐蔽的小路。

跑了大概十分钟，身后已经听不到追兵的声音。范二毛这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喘气。胸口像拉风箱一样起伏，汗湿透了工装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脚踝肿起来了，一碰就疼。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瓶水，仰头灌下去半瓶。剩下的倒在手上，洗了把脸。脸上的伤口沾了水，更疼了。

冷静。

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复盘的时候，得先离开云山范围。王家别墅那边肯定已经报警了，鸿盛也会动用关系封锁这片区域。必须在天亮前回到厂区堡垒。

休息了两分钟，范二毛继续走。这次他没跑，是走，节省体力。脚踝的伤让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停。

凌晨两点半，他终于翻过了云山山脊。

站在山脊上往下看，山背面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间有条县级公路，像条灰白的带子蜿蜒远去。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亮着。

他顺着山坡往下滑，屁股蹭着枯草和碎石，速度很快。到了山脚，离公路还有两百米时，他停下来，从空间里取出一件干净外套换上——工装服太显眼，上面还有划痕和血迹。

然后他走向公路，沿着路边往东走。那个方向是回厂区的，大概十五公里。

走了大概一公里，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范二毛回头，看见两辆黑色越野车正快速驶来，车灯刺眼。看车型，不是警车，但也不是普通私家车。

他立刻闪身躲进路边的排水沟，趴在沟底的枯草里。

越野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车速很快，起码八十码。车玻璃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低语能力捕捉到车里传来的信息碎片——

“王董被捆在书房……安全屋那边出事了……”

“三号实验室全灭……尸体变异……”

“上面要我们天亮前找到人……”

果然是鸿盛的人。

范二毛等车开远，才从排水沟里爬出来。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不能再走了，脚撑不住，而且路上风险太大。

他离开公路，钻进路边的防风林。找了片相对平坦的草地，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简易帐篷——户外用品店零元购来的，迷彩色，很隐蔽。又拿出睡袋、应急灯、还有一瓶止痛药。

吃下两片止痛药，他钻进睡袋，但没睡。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十分钟后，公路上又过去两辆车。这次是警车，闪着警灯，但没拉警笛。

二十分钟后，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从云山方向飞过来，低空盘旋了几圈，又飞走了。

范二毛躺在睡袋里，盯着帐篷顶。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今晚的所有细节。

三号实验室全灭。尸体动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病毒已经提前进入爆发阶段？还是说……实验室里发生了更可怕的事？

他想起那六支蓝色试剂。想起王振国说的“特殊样本”。

突然，他坐起来，从空间里取出那个银色金属箱——不是放在保温箱里的六支试管，是王家的原装箱。他打开箱盖，用手电照着，一支一支检查那六支试剂。

第一支，蓝色，标签清晰。

第二支，蓝色，标签清晰。

第三支……

他的手停住了。

这支试管的蓝色，比其他五支要淡一些。不是灯光的原因，是真的淡。而且标签边缘有点皱，像是被撕下来又重新贴过。

范二毛把试管凑近眼睛，仔细看。透过管壁，能看见液体里有些极细微的悬浮颗粒，而其他五支的液体是完全清澈的。

他心里一沉。

从空间里取出一个便携式显微镜——这也是零元购来的，医学生用的那种。他把试管放在载物台上，调好焦距。

视野里，那些悬浮颗粒现出原形——是极小的白色结晶，形状规则，不像病毒颗粒，更像是……

盐。

范二毛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支试管被替换过。里面的液体不是原装的X-原型体，是被稀释过、甚至可能是掺了生理盐水的假货。

王振国早就做了准备。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人会来偷这个箱子，所以放了一支假的在里面。那真的“特殊样本”去哪儿了？

范二毛盯着显微镜里的白色结晶，后背的寒意比山林里的夜风还冷。

第27章 趁乱脱身，携箱而逃

第27章趁乱脱身，携箱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