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赫：掌心月

- Chapter.14.“夜色寒凉，路上当心” -

殿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伴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平和又安稳。

这般无声相伴的光景，渐渐成了两人之间默认的常态。

往日里张凌赫独处之时，素来喜好极致寂静，旁人稍有声响便会心生不耐，可如今身侧有边秣相伴，哪怕对方静静坐着不言不语，他也未曾觉得厌烦，反倒隐隐多了几分安稳之感。

他自己尚且未曾察觉这份细微变化，只当是身边多了个省心得力之人，省心罢了。

日暮时分，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天边染上浅浅暮色。

一日繁杂政务尽数处理完毕，张凌赫放下手中狼毫，微微舒展肩头，连日操劳积攒的疲惫悄然浮现，眉宇间凝着一丝倦意。

边秣见状，适时停下手中事务，上前轻声请示。

她语气平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过分亲昵，也不失恭敬。

张凌赫抬眸看向她，目光柔和了些许，少了平日里居高临下的冷冽压迫。

他淡淡应声，随即想起一事，开口吩咐。

从前他只一味驱使，从不在意她辛劳，如今却愿意主动松口，允她多些休憩时间。

边秣微微一愣，随即轻声道谢。

张凌赫语气平淡，口吻依旧克制。

嘴上依旧说着功利之言，可内里的心意，早已悄悄变了几分。

【叮——目标人物黑化值98%，好感值7%】

边秣快没招了，怎么光涨心动值？

收拾好案头所有物件，二人一同走出御书房。

宫外晚风微凉，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热，宫道两侧积雪尚未消融，晚风一吹，带着淡淡的冷意。

张凌赫步伐不急不缓走在前方，走出几步后，下意识微微放缓了脚步，刻意配合着身后边秣的步调，没有像从前那般径直大步离去，将她远远甩在身后。

这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边秣跟在身后，将这细微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暖意。

行至岔路口，一处去往帝王寝宫，一处通往她居住的偏殿。

二人停下脚步，就此别过。

这一次，率先开口叮嘱的人，变成了张凌赫。

话语简短朴素，没有华丽言辞，却满是实打实的叮嘱，褪去了所有命令与利用的意味。

边秣抬眸看向他，轻轻点头。

简短几句道别，简单平和，没有多余纠缠。

张凌赫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寝宫方向走去，玄色衣袍在晚风之中轻轻飘动，背影依旧冷挺，只是少了几分孤冷决绝。

待到他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边秣才转身缓步走向冷清偏殿。

一路之上，心绪平和安稳，再没有往日步步惊心的惶恐不安。

回到居所，殿内早已备好温热炭火，暖意融融驱散了周身寒意。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她静坐窗前，望着漫天渐亮的星辰，心中思绪沉静。

如今在深宫之中，总算渐渐站稳了脚跟，那位满心冰霜的掌权人，也终于对她卸下了一点点坚硬外壳。

七分微弱好感，是漫漫长路里难得的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