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风煜的王府已有半月,姜埝辗转到了江南的姑苏城。
青石板路蜿蜒曲折,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乌篷船摇着橹桨划过河面,漾开层层涟漪。可这江南水乡的温柔,却暖不了姜埝心底的疏离——她站在桥头,看着手里攥着的几文铜钱,才真切明白,就算在这个世界待了三年,她依旧是个外人。
她曾是现代的小画家,靠着一支画笔便能养活自己,原想着到了姑苏,也能靠画人像谋生。初时支起画摊,还有不少路人好奇围过,可没几日,麻烦便找上门来。
那日她刚给一位老妇人画完像,收了两文钱,几个膀大腰圆的地痞便晃着膀子走过来,一脚踹翻了她的画架:“这地界是王五爷的,摆摊得交保护费,懂不懂规矩?”
姜埝攥紧画笔,冷声道:“我凭手艺吃饭,为何要交保护费?”
“凭手艺?”地痞嗤笑一声,伸手就要抢她的钱袋,“在姑苏城,王五爷的话就是规矩,没钱?那就滚蛋!”
争执间,姜埝的手腕被攥得生疼,画纸散了一地,被路过的马蹄溅上泥水,晕开了墨色。她看着眼前蛮横的地痞,又看着周围冷眼旁观的路人,忽然想起现代的街头,有警察,有法律,从不会这般任由恶霸横行。
原来这里的“规矩”,从来都是靠钱堆出来的。有钱能让鬼推磨,没钱,连摆个画摊都要被欺辱。
她最终还是掏出了身上仅有的碎银,才打发走那些地痞。蹲在地上收拾残破的画纸时,指尖触到冰冷的石板,眼眶忽然发酸。
三年前坠落在风煜的玫瑰园,她以为有了安身之所,哪怕只是做个影子,至少不用为生计奔波。如今离开了王府,才发现这陌生的世界,比她想象的更残酷。现代的画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画布上,她握着画笔勾勒光影,身边是咖啡的香气,那样的日子,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她找了个偏僻的客栈住下,夜里坐在窗边,摩挲着脖子上的银色吊坠。吊坠的纹路被磨得光滑,那是她穿越前戴了多年的东西,刻着她的名字,也刻着她对那个世界的念想。
她拿出随身的画笔,在宣纸上勾勒起现代的街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红绿灯交替闪烁,街边的奶茶店飘着甜香。画着画着,眼泪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了一片墨痕。
原来她对风煜的那点“喜欢”,不过是异世漂泊的慰藉;而她对这个世界的适应,不过是被迫的妥协。她从来不属于这里,这里没有她熟悉的法律,没有她热爱的画笔自由,只有金钱至上的冰冷规则。
窗外的姑苏城飘起了细雨,打湿了窗棂。姜埝将画纸叠好,放在枕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回去,回到那个有法律、有温暖、真正属于她的家。哪怕寻遍天涯海角,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她也要找到回去的路。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的王府里,风煜正站在白玫瑰园里,手里拿着她落下的一支画笔,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他派出去的人传回消息,说她在姑苏城被地痞欺辱,说她夜夜对着一张画纸落泪,他的心,竟像被一只手揪着,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