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邬芷在院中散步透气
恰巧撞见二房云秀娥端着药碗,从贺文渊的卧房里出来,她眼圈通红,嘴角还有明显的淤青,见了邬芷,慌忙低下头快步避让,生怕被人瞧见狼狈模样

没过半个时辰,正房李淑兰便笑意盈盈地凑上来,拉着邬芷说些家长里短,字里行间只字不提二房云秀娥,反倒一个劲夸贺文渊品性端正、待她极好,还说自家夫君疼妻爱子,贺府这一房和睦得很,是旁人都羡慕不来的好光景
邬芷看着她脸上刻意堆起的虚假笑意,又想起方才云秀娥的狼狈模样,再忆起昨夜后院的激烈争吵,心中已然明了,只淡淡应和着,半句不多言,半点不戳破
这两日里,旁支过继的贺文澜倒是难得清净,整日躲在院角的小书房看书,对贺文渊这一房的纷争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偶尔撞见邬芷,也只是淡淡颔首示意,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贺明寿作为贺文渊与李淑兰的独女,日日找借口凑到邬芷跟前,一会儿打听京中时兴的绸缎样式,一会儿追问京中贵女的日常起居,句句不离京中显贵,满心都是攀附权贵、嫁去京城一步登天的心思
贺守义每日都会召邬芷到前院小坐,只字不提正事,只说些诗词礼教、过往亲缘,却总在言语间旁敲侧击,暗示贺府日子拮据,大儿子贺文渊差事不顺、前途渺茫,孙女贺明寿婚事未定,处处透着隐晦的试探
两日下来,邬芷已然将贺府众人看得彻彻底底
【贺老太爷贺守义死要面子活受罪,宁肯打肿脸充胖子维持家族体面,也不肯正视家中乱象
大儿子贺文渊眼高手低、贪慕虚荣,既惧内又好色,遇事只会推诿逃避
正房李淑兰精明刻薄,满心都是争风吃醋与攀附权贵
二房云秀娥隐忍委屈,是这体面宅院里最见不得光的存在
过继的贺文澜通透闲散,却懒得掺和家中烂事
侄女贺明寿目光短浅,满脑子都是靠旁人走捷径
唯有贺老夫人宋谨娘懦弱无能,在这家里只敢忍气吞声、左右调和】
第二日晚膳过后,贺守义终于按捺不住,不再端着长辈的架子刻意周旋,让下人专程去请邬芷到正厅,神色依旧端方,语气里却多了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终是要把藏了两日的算盘打出来
贺守义清了清嗓子,端着长辈架子,语气体面又自持,半分不落下乘
贺守义芷丫头,上元佳节将至,京中佳节盛景,本就不是咱们这县城能比的
贺守义我一家子想着随你去京中过节,也领略一番京中上元风光。再者你在京中独居,我们去了,也好在旁多照料你起居,彼此也有个照应
话音刚落,贺文渊立马满脸堆笑附和
贺文渊是啊表妹!京中是天子脚下,咱们去了定规规矩矩,尽心照料你,也顺带看看京中气象!
李淑兰紧跟着热络帮腔
李淑兰可不是嘛!明寿也到了该长见识的年纪,跟着去京中过个节,往后也更懂事
贺明寿眼睛发亮望着邬芷,小声附和
贺明寿表姑,我一定守规矩听话,绝不乱走乱说话
李淑兰咱们一家子贴身伺候你,绝不给你添半点麻烦!
一旁的贺文澜全程冷眼旁观,一言不发,眼底满是不耐,摆明了不愿掺和
邬芷看着这一家人一唱一和,心思昭然若揭——嘴上是照料她、看盛景,实则是想借她的名头进京攀附,顺势赖在京中
可贺守义打着长辈关照的幌子,她若当场拒绝,反倒落了个不近人情
邬芷心底暗自无奈叹气,面上依旧平和,终究点头应承
邬芷既然堂舅有此意,那便一同回京便是
贺家众人瞬间喜形于色,贺守义脸上也露了笑意,又立刻端起架子叮嘱
贺守义既如此,明日一早就动身,莫耽搁行程
随后几人商议随行之人,贺文澜当即直言不愿去,贺守义虽气他执拗不懂规矩,却知他性子难改,索性不再勉强,任由他留府
至于二房云秀娥,众人皆心照不宣——贺守义极好面子,嫌她身份尴尬,带出去有碍门楣体面;李淑兰更是巴不得她留下,省得在京中碍眼争宠。最终贺守义拍板,让云秀娥留在家中,特意吩咐张嬷看好她,守好宅院,不许外出走动,免得无人管束惹出是非添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