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骁吊儿郎当开口,语气极尽嘲弄
柳骁郡主成亲之路这般坎坷,当初倒不如应了我,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无人要的境地!
他又上下打量邬芷,嗤笑添道
柳骁如今都是郡主了,还这般浪荡,竟跑到戏楼这种地方闲逛,成何体统啊!
柳骁的话,一字不落地飘进旁侧雅间。宋墨被两个戏子架着,衣襟微敞,本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闻言眉头瞬间拧紧,眼底戾气翻涌,当即就要挣开人出去算账
这边邬芷压根没察觉雅间动静,只看着柳骁这副嘴脸,只觉滑稽又可笑
眼底满是鄙夷,像看跳梁小丑一般。不等柳骁再聒噪,她抬眼,眼神冷冽又带着几分轻蔑,扬手“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扇在柳骁脸上,打得他踉跄半步,捂着脸懵在原地
戏楼里丝竹声刚歇,邬芷看着手足无措的柳骁,语气凉淡又带着威压
邬芷你既知我是郡主,便该懂尊卑有别,如今脏了我的眼,便要
邬芷赔给我
柳骁吓得一哆嗦,死死捂着眼,腿都软了,生怕她真要挖眼
邬芷见他这副怂样,嗤笑出声
邬芷挖你一双眼睛可怪不值钱的,柳公子不是常爱看戏?今日便唱一出,唱得不好,可不止赔眼珠子这么简单了
柳骁听闻指尖抖得连眼皮都不敢抬,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拔高几分
柳骁唱戏?简直荒谬!我乃堂堂世家公子,岂能登台卖艺,成他人笑柄!
柳骁郡主行事如此蛮横,传出去也不怕落个恃宠而骄的名声!
邬芷闻言轻笑一声,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睨着他
邬芷名声?轮不到你置喙
邬芷要么唱,要么再卸你一条腿,送回柳家
邬芷你选
柳骁身子一僵,手抖得更凶,嘴硬的底气瞬间泄了大半,只剩满脸的窘迫与慌乱
柳骁身子一僵,手抖得更凶,嘴硬的底气瞬间泄了大半,只剩满脸的窘迫与慌乱
这时,旁侧雅间的门轻轻推开,宋墨已挣开戏子的搀扶,衣襟微敞却难掩清贵气场,缓步走了出来。他没看柳骁,目光径直落在邬芷身上,眼底戾气早敛,只剩几分沉凝,却懒得跟柳骁废一句口舌
只朝身后随侍递了个眼色,随侍立刻上前,对着柳骁沉声道

宋墨柳公子,既冲撞了郡主,便按郡主的意思办,莫要再讨嫌
柳骁听闻手抖得厉害,嘴上还不饶人,梗着脖子强撑
柳骁你休要欺人太甚!
宋墨眉峰微不可察一蹙,终于掀眸扫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却依旧懒得跟他废话,只对旁边的“戏子”淡吐二字
宋墨动手
二人当即应声上前,架起柳骁的胳膊便要拖走。柳骁彻底慌了神,先前的硬气荡然无存,声音发颤带着求饶
柳骁别、别这样!我唱便是,求郡主高抬贵手!
可他话音未落,已被两人架着快步往楼下拖,半点反抗余地都没有,一路狼狈挣扎,引来不少侧目。最终被推搡至戏台前,柳骁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极其屈辱地站上了戏台
台上柳骁手足无措,浑身僵硬,连戏词都记不全,支支吾吾的模样滑稽至极,台下哄笑一片
廊下的邬芷看得清清楚楚,当即嗤笑出声,眉眼间满是毫不掩饰的耻笑
笑意未散时,她目光扫过雅间门口的宋墨,心头骤然一动——方才那两人架走柳骁时,身姿挺拔利落,哪里是什么戏子?分明是宋墨麾下定国军
她抬眼撞见宋墨,他衣着散漫依旧是那副浪荡模样,邬芷懒得搭理,收回目光转头就走
手腕猝不及防被攥住,宋墨声音清沉郑重,裹着戏楼喧闹
宋墨前事是我失度,我向你致歉
邬芷抽手没挣开,语气淡无波澜
邬芷世子客气,我并未放在心上
宋墨上前半步,俯身逼近,目光灼灼锁死她的眼,追问
宋墨你说的,可是真话?
邬芷眉梢一挑,语气瞬间浸满嘲讽,字字带刺
邬芷真话?听闻世子夜夜带戏子回府捂脚,想来是深夜脚寒,肾阳虚的虚弱之兆吧?

宋墨一滞,随即被气笑,喉间滚出低哑嗤笑,眼底藏着无奈
邬芷补刀,笑意更甚
邬芷世子可得当心些,身子骨金贵,别熬垮了
一旁陆鸣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宋墨一记冷厉眼刀扫过去,陆鸣立刻敛声低头,大气不敢出。
邬芷懒得周旋,挣手转身就走,刚迈一步手腕再被攥紧,宋墨长臂一伸撑在廊柱上,壁咚将她圈在柱与他之间,气息尽数笼罩
他俯身凑近,声沉灼热
宋墨我这点乔装把戏,哪瞒得过郡主?方才的问题,你还没答我
顿了顿,语气添了急切探究,字字叩心
宋墨为何与我这般疏远
这话像重锤,狠狠砸在邬芷心上,她指尖在袖中骤然蜷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让她勉强维持住脸上的漠然
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邬芷抬眸,眼底只剩疏离的冷意,语气硬得像冰
邬芷世子说笑了,君臣有别,同僚有度,我守的是本分,何来躲与疏远之说?
宋墨看着她眼底的冷硬,看着她明明眼底泛红却强装冷漠的模样,心头一疼,撑在廊柱上的手臂微微发颤,却不肯松半分力道
现如今日日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当差,一言一行皆在众目睽睽之下,岂能与宋墨有半分牵扯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与纪咏戏谑的嗓音打断,彻底打破了廊下这逼仄又缱绻的僵持
纪咏我这找遍了戏楼犄角旮旯,合着你藏在这儿享清闲呢?
他转头看向纪咏,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悦
宋墨纪公子不在辽东当职,反倒有空来戏楼寻人,倒是清闲
纪咏折扇轻敲掌心,笑得眉眼弯弯,目光在邬芷与宋墨之间来回打转,半点不掩饰眼底的促狭
纪咏我这是担心郡主安危,毕竟这戏楼鱼龙混杂,不像世子你,带着精锐,万事无忧
宋墨眉峰微蹙,语气添了几分冷意
宋墨纪公子倒是伶牙俐齿,可惜心思没归到正途上
纪咏我这心思好歹系在我这徒弟身上,总好过某人,满腔关切还堵着人不放
纪咏半点不怵,当即顶回去
二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争执间竟带了几分孩子气的针锋相对。邬芷瞧着这光景,只剩满心无奈,抬手轻按额角,嗔斥一句
邬芷你二人就不能收敛锋芒,省些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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