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星沉海底，独守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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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清晨才渐渐停歇，天空被洗得发白，没有一丝阳光，灰蒙蒙的，像洛小熠此刻的心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五天了。

欧阳零已经离开五天，没有任何音讯。

洛小熠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明亮的眼眸，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黯淡无神，像被乌云遮住的星星，再也亮不起来。他瘦了很多，脸颊微微凹陷，原本饱满的唇线，也失去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让人心疼。

他不再每天守在阳台等待，不再一遍遍翻看手机，不是不想等，不是不牵挂，而是心里的那点期待，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等待里，被磨得几乎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伤心，和一种无力回天的茫然。

他终于还是走出了家门，漫无目的地走在这座城市里。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了那天和欧阳零一起去过的夜市，走向了那条波光粼粼的河边。

夜市依旧热闹，灯火依旧璀璨，关东煮的香气，糖炒栗子的甜香，烤肠的香味，混在一起，和那天一模一样。河边的晚风依旧轻柔，河面的波光依旧细碎，树影依旧婆娑，一切都没有变，唯独少了那个站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把所有温柔都给他的人。

洛小熠站在那天他们并肩看烟花的地方，缓缓蹲下身，双手环着膝盖，抬头望向夜空。今天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随时都会塌下来。他想起那天，烟花在头顶炸开，欧阳零没有看烟花，只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比星辰还要耀眼。

可现在，烟花散尽，星光沉底，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熟悉的地方，守着一座没有欧阳零的空城。

他伸手，轻轻摸向身侧的空气，那里曾经靠着欧阳零的肩膀，曾经被他的臂弯护着，曾经有他温热的呼吸，可现在，只有冰冷的风，从指尖划过，从身侧掠过，带走最后一丝残留的温度。

背包上的红色星星挂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孤零零的，没有那枚蓝色星星相伴，再也没有了那天的灵动与欢喜，只剩下无尽的孤单。

洛小熠的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滑落。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不停地掉，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他终于明白，最让人难过的伤心，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离别，而是明明一切都还在，回忆还在，温柔还在，承诺还在，可那个许下承诺、给予温柔的人，却不见了。

没有矛盾，没有争吵，没有感情的裂痕，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留下他一个人，守着满世界的回忆，独自承受着无边无际的孤单与伤心。

他不知道欧阳零是不是忘了他，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温柔都是假象，不知道是不是那句“四季有你，岁岁相依”从来都只是随口一说。他不敢想，也不愿想，可那些念头，却像藤蔓一样，死死地缠住他的心脏，越缠越紧，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沿着河岸，慢慢地走，从黄昏走到深夜，从夜市走到小区楼下。楼道里的声控灯，依旧随着他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可再也没有那个站在灯下，静静看着他的人。

他站在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却迟迟没有插进去。他回头望向空荡荡的楼道，望向楼下漆黑的路口，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碎了。

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冰冷而空旷，没有一丝人气。洛小熠没有开灯，就这么站在黑暗里，任由无边的黑暗将自己包裹。他走到阳台，抬头望向沉沉的夜空，星光沉入海底，再也看不见，就像欧阳零，沉入了茫茫人海，再也寻不到踪迹。

他摘下背包上的红色星星挂件，紧紧攥在掌心，攥得指节发白，掌心被硌得生疼，可这点疼，却远远不及心底万分之一的伤心。

这座城市很大，装得下漫天星光，装得下人间烟火，却装不下他一个人的思念；这座城市很小，小到到处都是他们的回忆，小到他走到哪里，都能想起欧阳零的样子。

从今往后，星光依旧，温柔仍在，可岁岁相依的人，却不知去向。他守着一座空城，守着一段回忆，守着一句未兑现的承诺，独自承受着无人知晓的伤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星沉海底，直到思念成灰。

风再次吹过阳台，带着夜的寒凉，拂过他单薄的肩头，没有人再替他挡风，没有人再替他暖手，没有人再把所有温柔都给他。

只有他一个人，在无边的黑暗里，独守着那份散不去的温柔，和止不住的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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