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她怎么在这?”君宁溪看了眼周围发现一个不寻常的身影,疑惑开口。
“嗯?谁啊?”莫语婳自小不怎么出门,世家贵女也不走动,自然不知君宁溪口中的人。
“谢泠,谢知府的长女,字梧秋。真是奇怪了,谁人不知谢知府与贤妃父兄对立,她怎么也来了。”
君宁溪作为太子太师的嫡长孙女见过的人不少,这京城中的世家贵族自然也知道不少。
“哦。”
莫语婳倒不关心,这世家贵女的恩怨她没参与过,不熟,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吃食,盯得久了发觉不合规矩赶紧抬头。
“诶?”
她抬头正好扫到君宁溪口中的人,谢泠,她就说怎么这么熟悉,这不就是她那谢姐姐,谢梧秋?
莫语婳此时倍感惭愧,都给她送了不知多少次糕点,她竟连她本名都没记住,更别提她父亲的官职了。
只记得当时谢梧秋如何与她说这两个字的:“这两个字啊,语出王少伯的‘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
她说秋日虽萧瑟衰败,但却可以看到火红的枫叶,满地褐色的落叶,秋风吹过,徐徐凉意,满城的文人皆在秋日书其哀思悲愁,但也许,谢梧秋也认为“秋日胜春朝”吧。
看来她还真是不关心外头发生的事,谢梧秋家族她也不了解,看来是纯粹的交好,二人也没聊过这些个事,……也不对,估计也可能是她没听……
谢梧秋都不简单了,那么她那另一个姐姐…?
额…沐锦易是京城第一首富的女儿谁不知道?!
好的,落韵瑜她不知道,不过好歹还记得人家叫啥,“落辞”?
嗯挺好,还记住一个,莫语婳甚至还夸了自己一下。
说是世家贵女不走动,那压根就是她不记得。
就这两下走神的功夫,宴席竟然已经开始了,她连贤妃和谢梧秋的对话都没听,但她觉得没事,反正也没什么关系,看谢梧秋那样估计是没被欺负。
宴席歌舞升平,中间来了几道旨意,第一道是皇后身体抱恙,无法出席,而皇上的圣旨也不过是前后赏赐些绫罗绸缎,金银珠宝。
莫语婳端着仪态,但心里却在哀嚎:“宫里的吃食是好吃,但一口也不能多吃,啊啊啊啊啊啊!好烦好烦,快结束吧。”
“宁溪。”贤妃冷不丁开口。
君宁溪接收到呼唤,起身到廊中的地上恭敬跪下。
“臣女在。”
“不必拘礼,起来起来,听说楚绪最近……”
贤妃对君宁溪的态度最为柔和,毕竟君宁溪与当今大皇子,也就是贤妃所出的楚绪早早定下了亲事,当年这事闹得不小,前朝后宫都盯着这位帝师的嫡长孙女,以至于贤妃后来被陷害失宠。
莫语婳坐着看着前面的君宁溪,是真的滴水不漏,即使如此完美,莫语婳还是要在心里吐槽她亲爱的姐姐。
但心里也暗自腹诽,这皇家明争暗斗,她这姐姐以后却必定是这棋子之一……
不一会莫语婳的眼皮都已经开始打架,但她硬撑着,不断提醒自己:“别睡!睡了要掉脑袋!别…!困…!哈……”莫语婳一边忍住哈气一边看着面前的一举一动。
君宁溪这会也退回来了,然后就是各家女眷上前祝贺。
贤妃不受宠,但位分还摆在那,面上无人不是恭恭敬敬的,就是莫语婳不懂她来干什么。
莫语婳全程端着,安安静静,心里却盘算着,毕竟她感觉到了贤妃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好几次。
要知道李府嫡女没来,却特地叫了她,一个养女来这宴席,还是太不寻常了点。
“君小姐,贤妃娘娘让您跟我来。”一个衣着朴素的婢女在莫语婳身后轻声道。
莫语婳冷不丁被吓了下,还是克制住了,换上微笑。
【来了…】
莫语婳待的位置很巧,被遮挡着,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她,看来是有备而来。
只好起身跟着婢女悄悄出去从侧面出去了,踏出门槛前,回头看到贤妃还是坐在那里,眼神也没有再落下来。
莫语婳只能警惕地跟着婢女,虽不会出什么事,但也需提防着。
在长廊尽头终于看到一人,那人衣着比领路的婢女品阶起码高了三层,年纪稍长,看来是贤妃宫里的掌事嬷嬷。
莫语婳看对方品阶便先行行了礼。
那嬷嬷赶忙扶起莫语婳,身倒是更低了些。
“君小姐不必行礼,我是贤妃娘娘身边的嬷嬷,娘娘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那嬷嬷手上拿着个盒子,很小,檀木做的,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
莫语婳没接,疑惑地看着那嬷嬷。
“啊…我们娘娘与李夫人早年有情谊,这是给李夫人的。”
莫语婳看了看周围,没有一个人,没法脱身,只好先接下了那盒子。
“谢君小姐,您定要帮娘娘送达。李夫人亲自打开才可。”
嬷嬷看莫语婳接下了盒子,行了礼,又专门叮嘱了几句。
莫语婳觉得来者不善,但又没有什么证据,表面感谢着,心中不断盘算。
【我寄养于李家不是个秘密,但也没向外边特地说过…左右还是有些不对,罢了,他们也不敢直接动什么手脚,就算动了手脚,也不是轻易能解决的。】
莫语婳收起心思,恭敬离开,回到前厅时宴席已经散了,君宁溪看到莫语婳离开了,所以特地在这等着她。
君宁溪知道这是宫里看到莫语婳手里的东西也没询问,领着莫语婳跟随下人离开贤妃的宫殿。
宫里的长廊还是空空荡荡的,看不见天空飞鸟,一片小小的白云漂浮,暖阳也铺不满整条街道,一半阴…一半阳…
莫语婳一路上思绪万千,想着母亲,想着幼时那一院子的红梅,想着雪天吵着母亲折梅花。
回到眼前也想着:这四四方方的天,姐姐能待着下去吗?若有机会,还是不要入宫了……
这样的思绪也来自她看贤妃的那几眼,贤妃面容姣好,但眼神隐不下去的憔悴,若没有母家,这红墙中,可否真的待得下去……
思索间终于到了宫门外,莫语婳与君宁溪坐上马车,兴许是累了,二人无一人开口。
君宁溪心中想着:我降生在君家,做的是君家家主嫡长孙女,生来就不凡,生来就被定好了一生……
这么简单的道理,十七年了,还是没有接受……
她有贤有德,精通诗书,懂兵法…这就是君家女。
但总有人要入宫,去那高墙里明争暗斗,争的是自己的地位,是母家的荣耀,但这样的才华,都只是为了那高堂龙椅上的一人;朝堂或许也是如此,但是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宏图霸业。
有个人的名字没人提,但知道的人都永远封存心中,如她的人一般,映在所有人眼里。
莫语婳闭目了一会,想抬手掀开帘子的一角,但抬起的手重重落下,马车急停,竟砰一声倒了下去。
莫语婳头磕到马车框上,脑袋昏沉,想睁开眼,但眼皮似有千斤重,眼前模糊一片,只看得见白色。
“疏言!”
君宁溪被这一下惊到了赶忙去扶斜靠着的莫语婳。
“啊!”
一道冷冽的白光穿入马车,莫语婳模糊的意识听到的是君宁溪的尖叫,因为那道光其实是刀……
……有刺客。
【可真是,鸿门宴归来,还有……】
莫语婳心底暗讽,强制让自己清醒,点了几个烂熟于心的穴位,眼前终于能辨认东西。
马车内外一片混乱,马车外君府暗卫和刺客打得不可开交,马车内莫语婳和君宁溪抱在一起,莫语婳盘算到底是下马车还是待着,但身体还未恢复,无法行动。
此时一座山头
黑衣人戴着面具,只看得到眼睛,狠戾清冷。
“我们的人快没了,君府的那群人太难对付了。”
与刺客同样衣着的人跪在那人身边汇报道。
“那便撤,这一会效果已经达到了。”
那人声音冰冷,听不出任何起伏,手里捻着一串白玉珠子,仔细看去还有着干涸的血液。
“她要出来就这会的事了,撤,别被抓到把柄!”
黑衣人吩咐下命令,跪着的人闪身离开,混入刺客群中:“撤!”
黑衣人依旧没动,顺着光睨着山脚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