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天下,唯吾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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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的绝对压制,加之「炎御九霄」神墟对阴邪之物的本质克制,让战斗在开始的瞬间,就失去了悬念。
“嗡——!”
王默甚至没有刻意做出什么动作,仅仅是她“克莱因”境的气息完全释放,混合着「炎御九霄」的焚邪真意,如同无形的烈焰冲击波扫过。
那四只最弱的“池”境洗衣鬼,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就像被投入烈焰的蜡像,瞬间融化、汽化,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彻底泯灭。
剩下的三只“川”境洗衣鬼,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和同伴的瞬间消亡震慑,僵硬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王默动了。她甚至没有动用更华丽的神术,只是从校服口袋里抽出了那支常用的、黑色钢壳的普通钢笔。
钢笔在她灌注了克莱因境神力与焚邪之意的指尖,瞬间变得滚烫,笔尖隐约吞吐着金红色的微芒,如同一柄最朴实无华、却最致命的短刃。
身形如风,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她掠过最近那只还在发愣的川境洗衣鬼身侧,手腕轻巧地一划。
“嗤——”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那只洗衣鬼从肩膀到腰腹,出现了一道极细的金红色光线,下一刻,整个躯体从内而外爆发出纯净的金红色火焰,仅仅半秒,便化为飞散的点点火星,消散在夜风中。
笔锋不停。王默顺势将钢笔向斜侧方用力一甩,一道凝练如实质、半月形的金红色“刀光”脱手飞出,精准地掠过并排冲来的另外两只川境洗衣鬼。
“轰!轰!”
两只怪物同时被点燃,火焰并非附着燃烧,而是从它们存在的每一个“粒子”内部爆发,带着净化与泯灭一切不洁的本质力量。
它们的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步了同伴的后尘。
从气息爆发到战斗结束,前后不过三、四秒。
公园角落恢复死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极其细微的焦灼气息和尚未完全散尽的神力余韵,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王默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手中那支钢笔已经恢复了冰凉,笔壳上却多了一道难以察觉的、被神力短暂加持过的细微纹路。
刚才那短暂爆发出的、属于“克莱因”境的力量和「炎御九霄」的精准运用,几乎耗尽了她的精神力和体力。
那不是她自己的境界,操控起来格外耗费心神。此刻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双眸中的金红色也迅速黯淡,恢复成原本的黑曜石色泽,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虚脱感和肌肉的微微颤抖。
她知道,刚才那份碾压一切的力量,属于祝融老师。现在的自己,距离那个境界,还有遥远的路要走。
“干得不错,小万灵。”祝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赞赏,甚至有一丝“吾徒初试锋芒便如此利落”的得意,“看来吾的神墟与你的万灵神格本源契合得相当好。刚柔并济,焚邪而不伤己,妙哉。”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些感慨和期待,“方才那几下,倒有几分你从前执掌万灵、渡化众生时的影子了。
假以时日,待你双神职皆能运用自如,说不定为师真能见到你左手生机右手烈焰,涤荡世间污浊的英姿。”
王默没有立刻回应,她需要集中精神平复翻腾的气血和过度消耗的灵识。刚才的战斗虽短,却让她对神墟的运用和力量的本质有了前所未有的真切体悟。
然而,就在她气息稍稳的刹那——
“哗啦……”
人工河平静的水面,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不是正常的波浪,而是一种粘稠、扭曲、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急速上浮的诡异动静。
一股远比刚才七只洗衣鬼加起来更阴冷、更怨毒、也更加强横的气息,如同实质的黑色墨汁,从河心弥漫开来,瞬间染污了周围的空气。
水花炸开,一个更为庞大的身影浮现。
那依旧是一只洗衣鬼,但体型是之前那些的三倍不止。
它的皮肤不再是惨白,而是一种沉淀了无数污秽与怨念的暗沉青黑色,表面布满了类似水藻和淤泥的附着物,以及一道道仿佛被反复撕扯又缝合的狰狞疤痕。
最骇人的是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流淌着黑色涎液的、布满细密利齿的环形口器。
它的气息,赫然达到了“无量”境!而且绝非初入无量,那沉重的怨念与湿冷邪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领域。
它出现的瞬间,那双无形眼睛,就死死锁定了岸边的王默。
王默甚至能感觉到一股粘腻冰寒的意念扫过自己,带着贪婪、饥饿和一种被惊扰后的暴怒。
它动了。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之前那些笨拙的同族,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道青黑色的残影和腥臭的水汽,直扑王默!尖锐的、仿佛无数冤魂哭泣叠加而成的嘶鸣,冲击着王默的耳膜和心神。
王默刚经历爆发,体力与精神力正处于低谷,面对这无量境的突袭,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想要后撤,却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锁定,动作迟滞了半拍。
就在那布满利齿的口器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刻——
“啧。”
一声清晰无比、带着浓浓不耐烦和一丝戏谑的咂嘴声,突兀地响彻在公园上空,压过了所有的嘶鸣与水声。
紧接着,王默身边的空间,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红色涟漪。
温度骤然升高,空气中所有湿冷阴邪的气息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灼热、令人心安神定的磅礴暖意。
一道身影,自那金红色涟漪中央,由虚化实,一步踏出。
祝融,并非梦境中的投影,而是以某种近似“神降”的方式,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现实世界。
他依旧穿着那身古朴狂放的黑红神服,半裸的上身神纹流转如岩浆,黑红渐变的长发无风自动。
嘴里竟然还叼着一根未吃完的、草莓味的棒棒糖,与他周身散发出的、仿佛能焚尽八荒六合的恐怖神威形成了荒诞又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两条缩小了体型、却愈发凝实神异的赤龙环绕在他身侧,龙瞳金红,冷冷地睥睨着那只扑来的无量境洗衣鬼,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臭虫。
“你信不信,”祝融甚至懒得看那怪物一眼,目光落在王默身上,确认她无碍,才慢悠悠地转向那因他出现而骤然僵住、发出恐惧尖啸的洗衣鬼,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九凤那八卦鸟要是知道,你敢动她家娲皇宫里最小、最得宠的小师妹……啧,她能把你,还有你可能存在的不知道多少代祖宗和可能衍生出的九族,骨灰都扬得比这河里的泥沙还细,撒遍九天十地每一个旮旯角落?”
无量境洗衣鬼的环形口器僵硬地开合着,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恐惧,让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那种暴怒和贪婪早已被无边的绝望取代。
它想逃,想重新钻回那污浊的河底,但周身的空间似乎已经被无形的神火禁锢,动弹不得。
祝融似乎觉得话说完了,也没什么耐心跟这种东西耗时间。他甚至没有像之前帮王默那样动用“克莱因”境的力量,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那怪物,轻轻一点。
动作随意得就像在空气中按灭一个微不足道的火星。
“噗。”
一声轻响。
那只让王默感到绝望的无量境洗衣鬼,连同它散发出的所有阴冷气息、怨念领域,就像被投入太阳核心的一滴水,连一丝青烟都没能冒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河面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是幻觉。
真正意义上的“瞬秒”。
祝融这才收回手,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转身走向王默。
他周身那令天地变色的神威迅速内敛,但那份源于古老存在的威严与厚重感依旧存在。他伸手虚扶了一下有些站立不稳的王默,熔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真切的关切:
“小万灵,还好?刚才那一下强行提到克莱因,对现在的你来说负荷不小吧?”
他难得地流露出一丝近似于“没考虑周全”的歉意,“是为师疏忽了,只想让你试试手,没想到还藏着个大的。”
王默借着他的扶持站稳,深深吸了几口灼热却让人安心的空气,体内的虚脱感在那暖流般的余韵中缓解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