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阁的秋,总染着桂子的甜香,漫过回廊,绕进窗棂,落在温知意与凤浔的朝夕里,软成了化不开的温柔。
晨起从不是凤浔先醒,便是醒了,也只敢静静躺着,看身侧人长睫轻颤,呼吸浅浅,指尖偶尔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像碰易碎的琉璃。待温知意睁眼,撞进他满是宠溺的目光,总能听见他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霸道又黏人:“阿辞醒了?再躺会儿,早膳我让丫鬟端进来,不用起。”
温知意偏头看窗外,天光已亮,伸手推他的肩:“别赖床,你今日要与长老们查阁中库房。”
“库房哪有媳妇重要。”凤浔耍赖似的翻个身,将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梅香,“再说,那些事让弟子们做便好,我就想抱着你。”
直到温知意伸手捏他腰间软肉,他才悻悻松开,却不忘在她唇上啄一口,当作晨起的“甜头”,磨磨蹭蹭起身时,还不忘叮嘱丫鬟:“把阿辞爱吃的莲子羹温着,桂花糕要刚蒸的,少放糖。”
凤浔处理阁中事从不敢耽搁太久,却总爱在案头摆着温知意泡的桂花茶,茶盏是她亲手挑的白瓷,清浅的桂香漫开,连处理繁杂事务都觉得舒心。偶尔弟子禀报时,见少阁主目光飘向院外,便知是念着温夫人,识趣地加快语速,待他摆手说“退下”,便见自家少阁主拎着外袍,脚步轻快地往温夫人的院子跑,活脱脱像只急着归巢的雀。
院中的石桌上,总摆着温知意做的小食,有时是菱角糕,有时是糖霜莲子,她坐在石凳上,或翻着医书,或擦拭那柄鎏金软鞭,阳光落在她素白的指尖,温柔得不像话。凤浔从不打扰,只悄悄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阿辞,想我没?”
温知意头也不抬,指尖划过鞭身的纹路:“刚走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也想。”凤浔理直气壮,伸手拿起一块菱角糕塞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眉眼弯弯,“还是阿辞做的最好吃,膳房的厨娘学了百遍,也差着味道。”
他的掌心总带着温热的温度,覆在她的腰上,力道不重,却带着独有的占有欲,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这个女子是他的。温知意由着他抱着,偶尔递一块糖霜莲子到他唇边,听他絮絮叨叨讲阁中趣事,或是抱怨哪个长老又念他“不务正业”,声音轻轻的,像揉碎了的秋风,绕在两人耳畔。
午后的桂树下最是惬意,凤浔搬来两张摇椅,挨着摆在一起,让温知意靠在自己怀里,两人一同晒着暖融融的太阳,听着桂叶簌簌落下的声响,偶尔有桂花落在温知意的发间,凤浔便伸手替她拂去,指尖轻轻划过她的鬓角,语气温柔:“阿辞比桂花还香。”
温知意瞥他一眼,伸手拍开他的手:“油嘴滑舌。”
嘴上说着,却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松木香,混着桂香,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味道。凤浔握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指腹的薄茧,那是练剑留下的痕迹,却是他最爱的模样,他低头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认真道:“我的阿辞,既能握剑护己,又能温茶做食,最好看了。”
有时温知意兴致来了,会在桂树下练剑,软剑划过秋风,带起细碎的桂花瓣,身姿轻盈,剑光冷冽,还带着几分影阁的利落,却又比从前多了几分烟火气。凤浔便坐在摇椅上看,手里端着温茶,目光追着她的身影,满眼都是骄傲,待她收招,便快步上前,递上温热的帕子,替她拭去额角的薄汗,又把温水递到她唇边,语气带着点嗔怪:“慢点练,别累着,天凉了,仔细吹风。”
傍晚的风带着微凉,两人会牵着手游走在莲池边,荷叶虽已半枯,却仍有残荷的韵味,偶尔有锦鲤游过,拨弄一池清波。凤浔总爱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仿佛要将彼此的温度揉进骨血里,走到莲池中央的亭子里,便牵着她坐下,看天边的晚霞染成橘红色,洒在水面,波光粼粼。
“阿辞,你看这晚霞,再好看也不如你。”凤浔侧头看她,眼底盛着漫天霞光,也盛着她的身影。
温知意望着天边的晚霞,嘴角轻轻弯起,没有说话,却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凤浔伸手揽住她的肩,将人拥进怀里,轻声道:“那年在莲池边,我让你留下来,你说好,那一刻,我便想,这辈子定要护你一生,岁岁年年,都陪在你身边。”
温知意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微酸,轻轻“嗯”了一声,晚风拂过,吹起两人的发丝,缠缠绵绵,像他们的缘分,兜兜转转,终究紧紧相依。
夜里的院子,总亮着一盏暖灯,铜炉烧着银丝炭,暖意融融。温知意坐在妆台前卸钗,凤浔便站在她身后,替她解开发髻,指尖轻轻梳过她的长发,动作轻柔,生怕扯疼了她,他的指尖划过她的发间,偶尔碰到她颈间的红梅凤鸟玉佩,便轻轻摩挲两下,那是他亲手雕的,日日贴在她的心口,像他的心意,时时刻刻,伴着她。
“阿辞,”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颈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往后的每一个秋,每一个冬,每一个朝朝暮暮,我都要这样,替你梳头,陪你看晚霞,吃你做的小食,好不好?”
温知意抬手,覆上他的手,指尖相触,暖意融融,她回头看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轻声道:“好。”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落在颈间的玉佩上,莹润的光泽映着暖灯的光,温柔得不像话。
蓬莱阁的日子,没有轰轰烈烈的江湖纷争,只有细水长流的甜蜜。凤浔的霸道,从未消散,却只对她一人;他的温柔,从未掩藏,悉数给了她。而温知意的清冷,早已被他的宠溺融化,化作眼底的温柔,独属于他一人。
桂香年年,晚霞岁岁,蓬莱暖日常,岁岁皆意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