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晨光递温粥

许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忍不住扬起大大的笑容，心里的暖意越来越浓，像初春的暖阳，驱散了所有的寒凉。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又想起笔记本里那张写着“谢谢你”的纸条，还有下午桌角那瓶带着温度的牛奶，忽然觉得，转学来到这个陌生的学校，遇到陈默，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指尖的糖衣黏在指腹，清甜的余味绕着舌尖，连胸口都舒展得没有一丝滞闷，脚步不自觉轻快起来。橘红余晖裹着她的身影，往日单薄的轮廓，此刻竟也染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到家时，厨房飘着粥香，母亲探出头见她眉眼带笑，眼底的担忧散了大半：“今天看着心情好，在学校顺意？”许静捏着空了的糖葫芦签，指尖还留着糖香，含糊应着：“嗯，都好。”没敢细说巷口的糖葫芦，也没提并肩走的那段路，只把这份甜悄悄藏进心里。

她回房把那张“谢谢你”的纸条重新夹回笔记本最厚的一页，又将糖葫芦签擦干净收进书桌抽屉，像珍藏一件稀世的宝贝。抬手摸向胸口，心脏跳得平稳又有力，那股久违的、鲜活的跳动感，让她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许静就醒了。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闪过陈默递糖葫芦时泛红的耳根，还有他说“路上小心”时柔和的眼神。翻来覆去半晌，她索性坐起身，走到厨房帮母亲忙活。

熬粥的砂锅咕嘟冒泡，母亲切着三明治的火腿，许静犹豫了许久，小声开口：“妈，能多做一份早餐吗？同桌好像总不吃早饭。”母亲手一顿，随即笑着点头，又拿了个保鲜袋，装了三明治和温牛奶，还塞了一颗剥好的糖心蛋：“拿着，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许静捏着温热的保鲜袋，心里甜丝丝的，出门时脚步都带着雀跃。她刻意放慢了速度，目光在路边扫来扫去，却直到校门口，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的欢喜淡了几分，却还是抱着一丝期待走进教室。

陈默已经在了，照旧趴在桌上，手臂枕着头，额前的碎发遮着眉眼，桌角摊着本翻了没几页的数学书，书页皱巴巴的，显然压根没看，只有紧抿的下颌线露在外面。许静轻手轻脚走到座位旁，把早餐轻轻放在他桌角，生怕惊了他的睡意，放好后才悄悄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还带着保鲜袋的余温。

她刚翻开课本，身侧的人忽然动了动。陈默慢慢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惺忪，目光先落在桌角的早餐上，愣了两秒，才瞥了眼旁边摊着的课本，随即转头看向她，眉峰微挑，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许静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忙低下头盯着课本，声音细若蚊蚋：“我妈……多做了一份，你要是没吃，就尝尝。”指尖攥着书页，不经意捏出了一道褶皱。

陈默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又瞥了眼印着小熊图案的保鲜袋，沉默着拿起，指尖碰到温热的牛奶，抬眼看向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也软了些：“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说谢谢，许静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摇摇头：“不用谢。”

陈默没再说话，打开保鲜袋咬了一口三明治，面包的松软混着火腿的咸香在嘴里散开，比他平时在路边买的煎饼果子细腻得多。他随手把那本皱巴巴的数学书推到一边，吃得慢条斯理，许静偷偷用余光瞥他，见他吃得认真，连眉眼都柔和了些，心里的那点失落彻底散了，只剩满满的暖意，连晨读的课文，都觉得顺口了许多。

晨读课的铃声响起，张琪和林晓晓走进教室，瞥见陈默桌角的空保鲜袋，还有他摊在一旁压根没动的课本，对视一眼，凑到许静耳边小声打趣：“可以啊，居然能让陈默吃别人给的早餐，你俩可以啊。”许静的脸又红了，轻轻推了推她们，没说话，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晨读的琅琅声漫过窗沿，混着鸟鸣落在耳畔。许静捏着笔的指尖轻蜷，鼻尖还留着淡淡的奶香，侧头望过去时，只看见陈默垂着的眼睫投出浅浅阴影，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摊开的练习册上只有寥寥几笔潦草字迹，衬得那枚搁在纸页边的白煮蛋，反倒格外显眼。

她轻轻弯了弯唇，收回目光，低头把那道解了一半的数学题，慢慢写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