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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血壤莲种

暗河传之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苏暮雨的“保护”像一道新的、更精致的笼栅。药庐偏室外的守卫增加了一倍,皆是蛛影团中他信得过的心腹,眼神锐利,对任何试图接近的谢家人员都报以毫不掩饰的冷视。每日的饮食药物,都由白鹤淮或她指定的药童亲手经手,谢家的葛大夫再未出现。

谢敬慈安然居于这层保护壳内,面色日渐恢复些许生气,抄经的侧影在窗下显得宁静而脆弱。苏暮雨每日都会来,有时匆匆询问她身体,更多时候是沉默地坐一会儿,眉宇间锁着日益深重的思虑与风暴将至的凝重。他不再追问细节,只是偶尔会提起外界的局势:“谢家否认了一切,反指有人构陷”、“执刃堂的几位老人对‘离人泪’之说将信将疑,但同意秘密调查”、“暗河水流,越发湍急了”。

他看着她,仿佛想从她温顺的眉眼中汲取一丝确信,确信自己守护的是一点值得的微光,而非另一个漩涡。

谢敬慈总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依赖与不安,轻声说:“让大人费心了。” 或是在他提及困难时,指尖微颤地捻动佛珠,低语一句:“观音慈悲,望能庇佑大人查明真相。” 每一次,都能让苏暮雨眼中那份属于战士的锐利,柔和些许,转化为更坚定的责任。

然而,当独对那尊白玉观音时,她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虚空。指尖拂过净瓶裂痕,她无声地问:“你看,这笼子,是不是比谢家的那座,更牢固,也更……令人窒息?”

笼子再好,也是笼子。而她需要的,从来不是庇佑。

苏昌河的信物在第三日深夜抵达。不是人,而是一只罕见的、能在暗河黑暗环境中生存的盲眼鼯鼠,悄无声息地顺着排水缝隙钻入,将一枚用油纸包裹的细小铜管丢在她枕边,旋即消失。

铜管里是一张薄绢,上面是苏昌河潦草却锋利的字迹:

“祭坛方位已确认,在‘沉骨渊’支流尽头,水下三丈有残迹。谢家每月晦日有人秘密前往。晦日将至,水闸届时由‘戌狗’值守两个时辰。‘离人泪’性喜阴腐,常伴‘腐心草’而生,草色暗绿,叶脉如血。取草时需以纯银器皿,徒手触之,蚀骨溃烂。慎。”

信息精确、冷酷,直指行动核心。甚至替她考虑到了值守漏洞和致命细节。他果然在暗中铺路。

晦日,就在五天后。

时间紧迫。她需要计划,需要工具,更需要一个合理的“不在场”证明,来应对苏暮雨严密的保护网。

机会出现在第二天下午。小侍女又来送换洗衣物时,将一个叠得异常整齐的布包,混在衣物最下面,手指几不可察地碰了碰谢敬慈的手背,眼神飞快地瞥了布包一眼,便低头匆匆离去。

谢敬慈回到内室,打开布包。里面不是衣物,而是一卷边缘磨损的旧羊皮,和几片风干的、颜色暗绿、叶脉隐隐透出暗红纹路的草叶标本!羊皮上以稚拙的笔触,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暗河某条支流的走向,尽头画着一个水滴状的标记,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娘说”。

是“离人泪”!这小侍女竟真的从家中遗物或母亲口述中,找到了线索!那草叶标本,赫然就是“腐心草”!

谢敬慈握着羊皮卷和干草叶,心脏在冷静的节奏下微微加速。这意外之获,不仅印证了苏昌河的信息,更提供了一个绝妙的、能摆在苏暮雨面前的“线索来源”。

她仔细将羊皮卷和草叶收好,只留下一片最小的腐心草叶,夹入正在抄写的一卷《地藏本愿经》中。

傍晚,苏暮雨来时,面色比往日更加沉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谢家咬死不认,几位长老态度暧昧,‘沉骨渊’那边地形复杂,水下探查需要时间,且容易打草惊蛇。”他揉了揉眉心,看向安静抄经的谢敬慈,声音放柔了些,“不过你放心,我已加派人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谢敬慈放下笔,抬起苍白的脸,眼中适时泛起忧虑的水光。她沉默片刻,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从经卷中轻轻取出那片夹着的腐心草叶,递到苏暮雨面前。

“暮雨大人……今日整理旧物,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夹在我母亲留下的一本旧医书里。书页旁有注,‘伴泪而生,触之则腐’。”她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惶惑,“这……会不会就是您说的,‘离人泪’的伴生之物?我母亲她……是否也曾察觉什么?”

苏暮雨身躯一震,立刻接过草叶,仔细端详。那暗绿的色泽、诡异的血状叶脉,与他所知的一些阴毒植物特征吻合!他猛地看向谢敬慈:“你母亲的书?还有别的吗?比如……地点?”

谢敬慈恰到好处地露出努力回忆却终归渺茫的哀伤神情,摇了摇头:“只有这片叶子,和一句注释。书……早已在多次搬家中遗失了。大人,这……有用吗?”

“有用!太有用了!”苏暮雨眼中重新燃起火光,之前的挫败一扫而空。这看似微不足道的线索,却像黑暗中的一道裂缝,给了他切入的方向,更重要的是——它来自谢敬慈“无辜”且“伤痛”的过去,与他保护她的理由完美契合。“这至少证明,‘离人泪’的存在并非空穴来风!伴生之物在此,本体必然不远!”

他小心地用绢帕包裹好那片腐心草叶,如获至宝。“敬慈,你立了大功。”他看着她,眼神是纯粹的赞赏与慰藉,“好好休息,我立刻去安排,重点排查可能生长此类阴腐植物的水域!”

他匆匆离去,背影重新充满了力量。

谢敬慈静静看着合上的门。看,她又给了他希望,一个建立在部分真实、却由她精心引导和裁剪过的“希望”。他奔赴的方向,或许最终能揭开真相,但过程注定布满她悄然布下的荆棘,而结果,也可能远远超出他“拯救”的范畴。

现在,她有了明面的“线索贡献者”身份,苏暮雨对她的保护会更严密,但戒心也会因这“贡献”而稍减。这有利于她下一步行动。

晦日前夜,“牵丝引”在蜡丸药力间歇期隐隐躁动。谢敬慈没有服用第二颗蜡丸,她需要保持疼痛带来的清醒,也需要这痛楚作为她明日“病发”的由头。

她坐在观音像前,最后一次推演计划。沉骨渊,水下祭坛,腐心草,纯银器皿,戌狗值守的两个时辰……以及,如何避开苏暮雨的眼线,如何往返,如何应对可能的意外。

窗外,暗河的水声仿佛都沉寂下去,只有无边无际的、孕育着阴谋与腥气的黑暗。

她伸出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以清水画出一个小小的、扭曲的莲花轮廓,旋即看着它被尘埃吸收,消失不见。

“泥塑的菩萨渡不了血海……”她对着观音像,极轻地重复那句贯穿她命运的低语,眼中却再无迷茫,只有一片冰冷而决绝的平静。

这一次,她不再问血海能否生莲。

她要亲自踏入血海,看看到底能长出什么。

或许是新的莲花。

更可能,是吞噬一切的、她自己培育出的毒蕈。

子时末,最深的夜色里,她换上一身紧窄的深灰水靠——这是几日来她借口“畏寒需添衣”,让白鹤淮找来的旧物改制而成。将必要的工具(一小块纯银片、坚韧的细索、防身的簪刀)贴身藏好。然后,她运起一丝微弱的内力,狠狠冲击心脉附近某处穴位!

“呃——!” 比以往更猛烈的剧痛瞬间炸开,她扑倒在榻上,额间红痕灼亮如炭,冷汗顷刻湿透鬓发。她压抑着呻吟,将床榻弄得一片狼藉,碰翻了药碗,发出碎裂的声响。

门外守卫立刻警觉:“谢姑娘?”

没有回应,只有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喘息。

守卫不敢怠慢,一人留下,另一人飞奔去请白鹤淮。

白鹤淮很快赶来,看到谢敬慈的样子,立刻施针。金针刺下,剧痛稍缓,但谢敬慈已“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断续呢喃:“冷……好冷……水……”

“她气血逆冲,阴寒内侵,需立刻药浴驱寒!” 白鹤淮当机立断,对守卫道,“快去准备热水和我的药包!要快!”

药庐后方有一间专为重伤者准备的、引有暗河温泉水的小浴间。守卫们不敢耽搁,两人留下继续看守偏室门窗,其余人迅速去准备。

混乱中,白鹤淮扶起“奄奄一息”的谢敬慈,用厚毯裹住,快速走向浴间。经过一段无人的回廊时,谢敬慈的手指在白鹤淮掌心极轻地划了一下。

白鹤淮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未变,只是扶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紧了一瞬,随即松开。她将谢敬慈送入已备好药汤的浴间,屏退了跟来的药童,沉声道:“我在外间守着,你好生浸泡,莫要出声。”

门关上。蒸腾的药雾弥漫。

谢敬慈迅速褪去外袍,露出里面的水靠。浴间有一扇极窄的、用于换气的高窗,通向药庐后方堆杂物的死角。她早有准备,用特制的药粉抹在窗棂缝隙,无声地化开经年的锈渍,灵巧地钻出,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入外面的黑暗。

按照苏昌河地图上的标记和她自己的推算,她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在蛛巢复杂的地形中穿梭,避开偶尔的巡逻,终于接近了通往“沉骨渊”支流的一条废弃水道入口。入口处的水闸果然只有一名守卫戌狗,正靠坐在阴影里,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谢敬慈耐心等待。约莫一刻钟后,另一头传来一阵模糊的喧哗,似是有人醉酒闹事。戌狗低声咒骂了一句,起身朝喧哗方向张望片刻,终究忍不住,提起刀,骂骂咧咧地离开岗位,前去查看。

就是现在!

谢敬慈如游鱼般滑入冰冷刺骨的水中,朝着沉骨渊深处潜去。水下黑暗浓重,只有少数发光的菌类提供微弱指引。她凭借着对方向和地图的记忆,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在黑暗中寻找“异常”的直觉,奋力下潜。

水压越来越大,寒意几乎要冻僵骨髓。肺叶火辣辣地疼。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时,前方幽暗的水底,隐约出现了一片坍塌石壁的轮廓,石壁上似乎雕刻着早已被水流侵蚀得模糊难辨的诡异图案。而在石壁下方的一处缝隙里,一丛幽幽的、散发着微弱灰蓝色荧光的、泪滴状的小巧植物,紧紧附着在几株暗绿带血纹的腐心草旁。

“离人泪”!

谢敬慈精神一振,迅速游近。她谨慎地没有触碰腐心草,取出纯银片,小心地将几颗“离人泪”连同一点点根部附着的苔藓刮入特制的小银盒中。动作必须快,银器刮擦的细微动静在寂静的水下也可能被放大。

就在她即将扣上盒盖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水草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鱼。体型更大,轮廓……像人!

她心头一凛,毫不犹豫,立刻将银盒塞入怀中最深处,双腿猛蹬石壁,借力向上方蹿去!

几乎同时,那道黑影也动了,速度极快,带着水流猛烈的波动,直追而来!

谢敬慈拼尽全力向上游,冰冷的河水挤压着胸腔,耳中嗡嗡作响。身后的追击者越来越近,甚至能感受到水流被划开的凌厉力道。

不能回原路!那里可能有埋伏!

她强迫自己冷静,脑海中飞速回忆地图。左侧,有一条更窄、据说通向一处死水潭的岔道!

她猛地转向,扎进那条更为幽暗狭窄的水道。身后的追击者似乎犹豫了一瞬,也跟了进来。

水道曲折,遍布尖锐的乱石和缠人的水草。谢敬慈不顾刮擦的疼痛,拼命向前。终于,前方水面传来微光,她奋力上浮,“哗啦”一声冲破水面,剧烈地咳嗽喘息。

这里是一处不大的、被嶙峋石壁环绕的死水潭,空气污浊沉闷,头顶是高不可攀的石穹,只有些许不知来源的微光苔藓提供照明。绝路。

她刚游到潭边一块稍大的岩石旁,试图爬上去,身后水声再响,那道黑影也浮了上来,就在不远处的水中,冷冷地看着她。

是一个穿着黑色水靠、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男人。他手中反握着一把在水中依然泛着幽蓝寒光的短刃。

谢敬慈背靠岩石,喘息着,手已摸向藏在腿侧的簪刀。她额间红痕在水光下幽幽发亮,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看起来狼狈又脆弱,唯独那双眼睛,在绝境中依然沉静如寒潭,映着对面杀手无情的目光。

“谢茂彦派你来的?”她声音嘶哑,却清晰。

杀手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从水中走出,步步逼近。水珠从他黑色的水靠上滚落,每一步都带着死亡的韵律。

谢敬慈握紧了簪刀。怀中的银盒贴着心口,冰冷,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血海已涉,莲种已取。

现在,要看这血海是先淹死她,还是让她踩着尸骸,开出那朵染血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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