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水把世界洗成灰蓝色调,只有那件红球衣像不灭的火种。琴房的门被推开时,张函瑞正在和《雨滴》的第二小节较劲。

男孩浑身湿透,篮球夹在臂弯,抹了把脸

你妈妈让我告诉你,她车坏了,在等拖车。

张函瑞抬了抬头……

男孩从湿透的书包里掏出一把小小的蓝色格子伞

走吧,我送你到路口。

伞很小。两个人挤在下面,肩膀紧挨着肩膀。路过最深的水洼时。男孩突然蹲下

上来。

不用……

你鞋会湿。

男孩的语气理所当然

张函瑞趴上那个湿透的背

男孩的肩膀比他想象的要宽,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很近,篮球在背包里随着步伐轻轻撞击他的侧腰——咚,咚,咚。

你叫什么?

张桂源。你呢?

张函瑞。

到路口,出租车刚好经过

张函瑞钻进车里,回头

谢谢你的伞。

张桂源站在原地,单手转着那把滴水的伞,咧嘴笑了,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

没事!下次见!

张桂源举起手用力挥了挥。

那天晚上,张函瑞在钢琴前坐到深夜。当他的指尖再次触碰《雨滴》的第二小节时,那个总让他卡住的转音突然流畅了。他闭上眼睛,听见的不再是困在琴房里的焦虑,而是雨打伞面的节奏,和篮球撞击积水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