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密林瘴气翻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叶片缝隙里勉强漏下几缕斑驳的光。玉清晨跟着阿瑶在林间疾行,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心口的剧痛。午时刚过,噬心蛊又发作了,蛊虫啃咬心脉的痛楚像无数根针在扎,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透了玄色衣袍。
“再坚持一下,”阿瑶回头看他,眼底满是担忧,“过了前面那片林子,就是青丘的狐帝宫了。狐帝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解你的蛊。”
玉清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苦笑。他当然知道,青丘与盛玉名堂有三百年的血仇。三百年前,他的父亲玉苍澜率人围剿青丘,杀了狐族大半族人。如今他这个仇人的儿子送上门,狐帝不杀他已是仁慈,又怎么会真心帮他?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噬心蛊三日之内不解,他便会魂飞魄散;而盛玉名堂的追兵,此刻恐怕已经到了江南。他只能赌,赌阿瑶的旧情,赌狐帝的一丝怜悯
终于,密林的尽头出现了一片白玉砌成的宫殿。宫殿雕梁画栋,仙气缭绕,可玉清晨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妖气。
阿瑶带着他穿过层层殿宇,最终停在一座高耸的玉阶前。玉阶之上,狐帝端坐在金色王座上,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光,面容威严,眼神却像淬了冰。
“玉清晨,”狐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三百年前,你在围剿青丘的战场上放了阿瑶一条生路。三百年后,你却带着盛玉名堂的追兵踏进我的地界。你以为,我会饶了你?”
玉清晨的心猛地一沉。他猛地看向身边的阿瑶,声音发颤:“你骗我!”
阿瑶别过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带着哭腔:“我也是被逼的……血罗刹说,若是不把你骗来,他就血洗青丘……”
“血罗刹?”玉清晨瞳孔骤缩,“我父亲,也是被他胁迫的?”
“何止是胁迫。”狐帝冷笑一声,“玉苍澜早已被血罗刹的魔气控制,成了他的傀儡。他要你的冰莲心,要王浩云的纯阳之力,都是为了助血罗刹修炼魔功。你以为他当初放你们走,是父子情深?不过是为了引你到青丘,让我替他取你的冰莲心罢了。”
玉清晨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原来从玉苍山的雨夜开始,从父亲递给他冰莲草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以为的成全,不过是另一个深渊的入口。
“把他的冰莲心挖出来,献给血罗刹。”狐帝漠然下令,“这样,血罗刹就不会再为难青丘了。”
两侧的侍卫蜂拥而上,冰冷的铁链瞬间缠上了玉清晨的手脚。他想反抗,可噬心蛊的毒性已经蔓延全身,内力寸寸断裂,连站都站不稳。
匕首刺破胸膛的那一刻,玉清晨没有感觉到疼。他的意识在飞速消散,眼前闪过的,是江南小院的紫藤萝,是王浩云递来的桂花糕,是那个雨夜,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声。
“浩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我食言了。
我没能,陪你一辈子。
匕首彻底没入胸膛,一颗莹白剔透的冰莲心被挖了出来,在阳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可下一秒,那光芒便化作点点星屑,消散在空气里。
“怎么会这样?”狐帝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惊愕,“冰莲心怎么会散了?”
阿瑶扑到玉清晨身边,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汹涌而出:“冰莲心与他的魂魄共生共存,心在魂在,心散魂灭……你杀了他,冰莲心也不会为你所用!”
玉清晨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像要融入青丘的山水之间。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容。
这样也好。
至少,他的冰莲心不会落入血罗刹手中,不会成为助纣为虐的工具。至少,他用自己的命,护了王浩云一世平安。
风吹过密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陨落的少年送行。而江南的小院里,紫藤萝正开得泼泼洒洒,王浩云还坐在廊下,等着那个说要回来的人。
他不知道,那个少年,永远不会回来了。
因为最近过年了嘛,太忙了,所以只能隔上几天发了,希望各位读者大大不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