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特派员勾手指的瞬间,沈清月浑身汗毛倒竖。
那不是人类的动作——太僵硬,太精准,像机器在模拟人类行为。
“倒车!”沈清月冲司机吼道,“快!”
司机猛打方向盘,但后面已经有车堵上来了。
完了。
前后都被封死。
面具男开始朝他们走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沈清月疯狂翻找系统商城:【兑换!防御道具!攻击道具!什么都行!】
【警告!监管局特派员拥有系统管理权限,商城功能已被临时封锁!】
【警告!请立即逃离!】
逃个屁!
沈清月咬牙,直接从包里抽出防狼喷雾——这是她之前随手塞进去的。
“陈明,趴下!”
她推开车门,迎着面具男冲了过去。
二十米。
十米。
面具男停下脚步,歪了歪头,似乎很好奇这个人类想干什么。
五米。
沈清月按下喷雾!
白色雾气喷向面具——
但面具男只是抬手一挥,雾气就像碰到无形的屏障,瞬间消散。
“低级。”面具男开口了,声音像金属摩擦,“碳基生物就这点手段?”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
沈清月感觉身体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整个人被提离地面!
窒息!
眼前发黑!
“清月!”陈明想冲过来,被司机死死拉住。
面具男看着她挣扎,语气毫无波澜:“编号0,违反监管局协议第一条:禁止向低等文明泄露系统存在。判决:立即清除。”
他的手开始握紧。
沈清月的脖子发出咯咯声。
要死了......
就在这瞬间——
“砰!”
一声枪响!
不是子弹,是一道蓝色的电光,精准打在面具男手臂上!
面具男身体一僵,扼住沈清月的力量瞬间消失。
她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抬眼看去。
顾言澈!
他站在一辆越野车旁,手里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枪口还在冒蓝烟。
“跑!”顾言澈冲她吼,“上车!”
沈清月连滚爬爬冲向越野车。
面具男转头看向顾言澈:“干扰者。一并清除。”
他抬手,无形的力量涌向顾言澈。
但顾言澈不闪不避,又从车里掏出一个金属圆筒,狠狠砸在地上!
“滋啦——!”
刺耳的尖啸声炸开!
面具男的动作突然卡顿,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电磁脉冲!”顾言澈拉起沈清月塞进车里,“我爸留下的,专门对付这些玩意儿!但只能撑三十秒!”
车子猛地冲出去,撞开路边护栏,冲下高速,开进旁边的小路。
后视镜里,面具男的身影在脉冲干扰中扭曲,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转头,看向车子逃离的方向。
但没有追。
“他......他不追?”沈清月喘着粗气问。
“追不上。”顾言澈猛打方向盘,“电磁脉冲破坏了他的定位系统,至少要十分钟才能恢复。十分钟够我们消失了。”
车子在乡间小路上狂飙。
陈明和司机的车也从另一条路跟了上来。
“现在怎么办?”沈清月看着手腕上还在发烫的纹身,“清除程序只剩二十三小时了!”
“按原计划。”顾言澈说,“去机场,飞瑞士。王守义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他的人会在日内瓦接你。”
“可是刚才那个特派员——”
“那是先遣兵。”顾言澈脸色凝重,“真正的清除部队还没到。二十四小时后,如果舆论没有控制住,来的就不是一个特派员了。”
沈清月握紧拳头。
一小时后,他们绕路抵达机场。
顾言澈已经安排了私人飞机——用的是他父亲早年留下的渠道,可以绕过常规检查。
登机前,顾言澈塞给沈清月一个U盘。
“这里面是我父亲留下的所有资料。”他说,“包括当年他怎么卸载系统,怎么躲过监管局追查。王守义看了会明白的。”
“你确定王守义可靠?”
“他是我父亲的朋友。”顾言澈说,“也是当年的宿主之一,编号005。他卸载系统比我父亲还早,一直隐居在瑞士。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帮你,只有他了。”
沈清月接过U盘:“那你呢?”
“我得回去收拾残局。”顾言澈看了眼时间,“苏雨薇失踪了,我得找到她。还有那个完整视频和文件袋,必须在她惹出更大麻烦前拿回来。”
“小心。”
“你也是。”顾言澈看着她,突然伸手抱了她一下,“活着回来。”
沈清月一愣。
没等她反应,顾言澈已经松开,转身走了。
飞机起飞。
沈清月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沉甸甸的。
二十四小时。
她只有二十四小时。
瑞士,日内瓦。
沈清月刚下飞机,就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接走。
男人自称是王守义的助理,叫李文。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抵达阿尔卑斯山深处的一栋木屋。
木屋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个白发老人坐在壁炉前的摇椅上,背对着门口。
“王导。”李文轻声说,“人到了。”
老人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李文退了出去,关上门。
沈清月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坐。”老人开口,声音苍老但有力,“茶在桌上,自己倒。”
沈清月走过去,在老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时她才看清老人的脸——很瘦,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人心。
“顾振华的儿子给我打电话了。”王守义直入主题,“他说你遇到了麻烦。”
“是。”沈清月点头,“系统暴露了,监管局启动了清除程序。”
“还有多久?”
“二十二小时。”
王守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把U盘给我。”
沈清月递过去。
王守义插进电脑,快速浏览。
看了大概十分钟,他叹了口气:“老顾还是老样子,喜欢留后手。”
“王导,您能帮我吗?”
“帮?”王守义笑了,笑得很冷,“我凭什么帮你?就因为你也是宿主?就因为你长得像年轻时的我?”
沈清月愣住。
“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卸载系统吗?”王守义站起来,走到窗前,“不是因为厌倦了名利,也不是因为后遗症太痛苦。是因为我看到了真相。”
他转身,盯着沈清月:“系统的真相——它根本不是什么‘顶流辅助工具’,它是一个筛选器。筛选出最适合作为‘容器’的宿主,等时机成熟,就会......”
“就会被降临。”沈清月接话。
王守义挑眉:“你知道?”
“顾言澈的父亲告诉我了。”
“那他还告诉你什么了?”王守义走回来,“告诉你监管局其实是一群失败的宿主,他们自己成了系统的傀儡,还要拉更多人下水?告诉你所谓的‘降临’,其实就是意识被彻底抹除,身体被高维生物占据?”
沈清月点头。
“很好。”王守义坐下,“那你应该明白,你现在面临的不是一次简单的舆论危机,而是一场生存战争。”
“我知道。”沈清月握紧拳头,“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
“我能帮你什么?”王守义摊手,“我只是个退休的老头子,拍了几部电影,拿过几个奖。对抗监管局?我二十年前就试过了,差点死。”
“但您还活着。”沈清月盯着他,“而且您拍了一辈子科幻片,每一部都在讲人类对抗高等文明。您不是在逃避,您是在用您的方式准备。”
王守义的眼神变了。
从冷漠,到审视,再到一丝赞赏。
“有点意思。”他说,“顾言澈那小子说你很聪明,看来没说错。”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翻到某一页,递到沈清月面前。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五个年轻人的合影。
沈清月一眼就认出了年轻时的王守义,还有......顾振华。
另外三个人,两男一女,都很年轻,笑得很灿烂。
照片背面写着:“1983年,第一次宿主聚会留念。”
“这五个人,”王守义指着照片,“是当年第一批绑定系统的宿主。我,顾振华,还有这三个人——林月如,陈建国,赵明远。”
“他们都......”
“林月如,1985年,在片场‘意外’猝死,享年25岁。”王守义的声音很平静,“陈建国,1987年,登山‘意外’坠崖,享年28岁。赵明远,1989年,实验室‘意外’爆炸,享年30岁。”
“都是‘意外’?”沈清月声音发紧。
“都是清除。”王守义合上相册,“因为他们试图反抗系统,试图揭露真相。我和顾振华运气好,躲过了。但我们付出的代价是——永远不能再用系统,永远要活在监视下。”
他看着沈清月:“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你走的这条路,前面全是死人。”
“但我没得选。”沈清月站起来,“如果我不反抗,二十四小时后,我也会变成死人。不止我,苏雨薇,顾言澈,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死。”
两人对视。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良久,王守义叹了口气。
“我可以帮你。”他说,“但不是无偿的。”
“什么条件?”
“演好林星。”王守义盯着她,“《星尘》的女主角,不是随便谁都能演的。我需要你真正理解这个角色——一个在末日中挣扎,在绝望中寻找希望,在毁灭中创造新生的女人。如果你演不好,那就算我帮你躲过清除程序,你也活不长。”
“为什么?”
“因为林星这个角色,本身就是对抗系统的一种方式。”王守义意味深长地说,“电影里的‘外星文明’,原型就是监管局。电影里的‘反抗军’,就是我们这些宿主。这部电影拍了五年,筹备了十年,不是为了拿奖,是为了......传递信息。”
沈清月心跳加速:“给谁传递信息?”
“给所有可能成为宿主的人。”王守义说,“给所有可能被系统诱惑的人。告诉他们,这条路有多危险,但也告诉他们,反抗是有可能的。”
他走到书桌前,抽出一份厚厚的剧本,扔给沈清月。
“三天。”他说,“给你三天时间,把剧本吃透。三天后,我要看你的表演。如果过关,我不仅让你演女主角,还会教你当年我和顾振华是怎么对抗系统的。”
“如果不过关呢?”
“那就滚回中国,等死。”
沈清月接过剧本。
很重。
像接住了一条命。
“对了,”王守义走到门口,突然回头,“你来之前,有人给我寄了封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给沈清月。
沈清月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是她和顾言澈在《锦绣未央》片场的合影,两人正在对戏。
照片背面,用血红色的字写着一行英文:
“She is next.”(下一个就是她。)
没有署名。
但沈清月认出了那个笔迹——
和苏雨薇之前在剧组修改剧本时写的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