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安排在下周三，但麻烦在周一就来了。
沈清月早上七点被手机震醒，微博推送接二连三地跳出来：
沈清月只会炒CP#
#盘点沈清月蹭过的热度#
#业务能力差只能靠绯闻#
她点进第一个话题，置顶是一条长文，标题醒目：【起底沈清月走红之路：除了碰瓷顾言澈，她还会什么？】
文章洋洋洒洒几千字，细数她这半个月的“罪状”：从红毯扑倒顾言澈，到直播卖惨，再到炒作CP，最后接土味广告。通篇结论：此女无作品、无实力、无艺德，三无艺人，全靠炒作。
评论区水军痕迹明显：
“说得太对了！她除了蹭热度还会什么？”
“演技烂成那样还好意思演戏？”
《锦绣未央》制片方瞎了眼才让她试镜！”
“抵制沈清月！还娱乐圈清净！”
沈清月一条条看下去，脸色越来越冷。
这手法太熟悉了——买水军，带节奏，往死里黑。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苏雨薇，星辉传媒力捧的小花，也是这次《锦绣未央》女三号的竞争对手之一。
昨天陈明发来内部消息：三个候选人里，苏雨薇背景最深，带资进组，基本内定。现在突然冒出来黑她，摆明了是要在试镜前搞垮她的心态。
手机震了，是陈明：“看到热搜了？”
沈清月回：“看到了。”
“苏雨薇干的。星辉那边放话了，女三号必须是他们的人。”陈明语气凝重，“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放弃试镜，我帮你接别的资源。第二，硬着头皮上，但可能会被羞辱。”
沈清月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放弃？
不可能。
她打字：“我选二。”
陈明很快回复：“就知道你会这么选。但现在舆论对你不利，你得想办法扭转。”
“怎么扭转？”
“证明你不是‘只会炒CP’。”陈明说，“今天晚上八点，你开个直播，不聊绯闻，不聊八卦，就聊演戏——聊《锦绣未央》的剧本，聊你对林婉儿的理解。用专业说话。”
沈清月想了想：“行。”
“但有个问题。”陈明补充，“苏雨薇那边肯定会盯着你的直播，随时准备挑刺。你得准备充分，不能出任何纰漏。”
“明白。”
挂了电话，沈清月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要下雨了，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系统：
【检测到舆论攻击】
【触发支线任务：现场打脸】
【任务要求：在今晚直播中，正面回应“只会炒CP”质疑，并获得直播间80%以上观众认可】
【任务时限：直播开始后1小时内】
【成功奖励：解锁‘临场应变+1’（永久）】
【失败惩罚：当众口吃一周（每句话开头重复三次）】
沈清月盯着那个惩罚，嘴角抽搐。
口吃？还每句话开头重复三次？
她绝对不要。
晚上七点半，沈清月提前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前。手机架在书本堆上，灯光调亮，背景是贴满表演笔记的墙壁。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素颜，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清爽。
七点五十，她打开直播。
观看人数瞬间跳到五万——大多是来看热闹的，也有苏雨薇的水军。
弹幕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看看蹭姐怎么洗！”
“听说要聊演戏？你会演吗？”
“笑死，一个靠炒CP火的人聊专业？”
“苏雨薇比你强一百倍！”
沈清月没看弹幕，她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大家好，我是沈清月。今天不开玩笑，不卖惨，就聊一件事——演戏。”
她拿起桌上的《锦绣未央》剧本，翻到做了标记的那一页。
“我知道很多人说我‘只会炒CP’。”沈清月抬眼，直视镜头，“我不否认，我确实蹭了顾老师的热度。但我想问——如果我没有一点实力，顾老师为什么要跟我合作？星耀为什么签我？《锦绣未央》为什么给我试镜机会？”
弹幕顿了顿。
沈清月继续：“今天，我不辩解，只用实力说话。”
她合上剧本，站起来，走到墙边——那里有面镜子，但她没照，而是背对镜头。
“林婉儿这个角色，表面温婉，内心狠毒。”沈清月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轻柔，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她出身低微，在深宅大院里小心翼翼活了十几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伪装。”
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眼睛微微下垂，嘴角抿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个怯懦的庶女形象。
“但她的内心……”沈清月眼神陡然一变，那种怯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野心的锐利，“她的内心，装着一把刀。这把刀磨了十几年，就等一个机会，捅向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
她走回座位，坐下，重新看向镜头时，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这就是林婉儿。”沈清月说，“一个复杂的、立体的、有血有肉的反派。她不是天生的恶人，是环境逼她变成这样。如果要演她，就不能只演她的‘坏’，要演她的‘为什么会坏’。”
弹幕开始变化：
“卧槽……她刚才那个眼神……”
“有点东西啊！”
“剧本理解得很透！”
“黑子呢？出来说话！”
但还是有水军在刷：
“背台词谁不会？”
“有本事现场演一段！”
沈清月看到了那条弹幕。她笑了笑：“好，那就现场演一段。”
她重新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当那里是深宅大院的花园。
“这段是林婉儿黑化的关键戏。”沈清月说，“她发现自己被最信任的姐姐背叛，多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假面彻底破碎。”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睛里已经有泪光。不是夸张的痛哭，是那种强忍着的、在眼眶里打转的泪。她嘴唇微微颤抖，手指攥得发白，整个身体都在轻微发抖。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着流泪。
“姐姐……”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破碎的颤音，“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
不是嘶吼，不是尖叫，是那种心碎到极致后的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心里发疼。
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无声的痛哭，比嚎啕大哭更戳心。
十秒后，她抬起头。
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冰冷，空洞，像一潭死水。
“从今天起，”她一字一顿，“我再也不信任何人。”
表演结束。
沈清月站起来，擦了擦脸，走回座位。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弹幕井喷：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演技……你跟我说她只会炒CP？”
“黑子脸疼不疼？”
“刚才那段绝了！情绪层次太丰富了！”
“路转粉了真的！”
观看人数从五万跳到二十万，再到五十万……
沈清月看了眼系统提示——直播间认可度：87%，超过任务要求的80%。
任务完成了。
她松了口气，正要说话，一条特殊的弹幕飘过：
用户【顾言澈工作室】进入直播间。
全场哗然。
紧接着，顾言澈的大号，给直播间送了个“超级火箭”——平台最贵的礼物，一个一万块。
弹幕彻底疯了：
“顾言澈本尊来了？”
“还送礼物？这什么情况？”
“正主亲自下场撑腰？”
“CP粉过年了！”
沈清月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闪亮的ID，心脏狂跳。
这时，顾言澈发了一条弹幕，彩色字体，特别醒目：
“演得好。”
三个字。
简单，直接。
但足够了。
沈清月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对着镜头笑：“谢谢顾老师。”
直播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黑子闭嘴了，路人转粉了，CP粉狂欢了。
沈清月关掉直播，瘫在椅子上，浑身是汗。
手机震了，是陈明：“干得漂亮！刚才那段表演我录屏了，已经发给《锦绣未央》的导演组了。苏雨薇那边估计要气死。”
沈清月回了个“谢谢”。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雨后的清新。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博推送：
#顾言澈空降沈清月直播间#
#顾言澈：演得好#
#沈清月演技#
三条热搜，齐刷刷冲进前二十。
沈清月点开自己的微博，粉丝数正在疯涨：50万，60万，70万……
她看着那些数字，忽然想起半个月前，她站在红毯边，手心里全是汗，想着怎么碰瓷顾言澈。
现在，顾言澈亲自来她的直播间，说她演得好。
人生啊。
真他妈魔幻。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雨停了，月亮出来了。
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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