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沈清月还没睡。

她盘腿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微博界面停留在言月CP超话，最新一条热帖的点赞数已经破了五万。

帖子标题：【显微镜女孩出动！扒一扒言月那些暗戳戳的糖】

主楼是九宫格长图。

第一张：顾言澈三年前机场路透，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侧面有个小小的银色logo。

第二张：沈清月昨天录制结束离开时被粉丝抓拍，也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型、颜色、甚至那个银色logo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发帖人用红圈标出细节，配文：“同一顶帽子？还是情侣款？顾言澈那顶是限量版，全球就一百顶。沈清月这顶哪来的？”

评论区已经盖了三千多层：

“卧槽真是同款！”

“限量版啊！沈清月怎么可能买得到？”

“肯定是顾言澈送的！”

“这糖也太硬了吧，万一只是仿款呢？”

“楼上不懂别乱说，这个牌子的限量版仿不出来的，皮革质地和走线都是独家的。”

沈清月盯着那张图，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又缩小。

帽子。

她确实戴了顶黑色棒球帽，是昨晚从系统商城兑换的，花了八百点黑红热度。商品名叫“氛围感单品（随机款）”，描述是“提升外观魅力值，增加话题度”。

她当时只想着完成任务，根本没注意帽子的细节。

更没想到会和顾言澈三年前的帽子撞款。

而且是限量版。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明发来的微信：“帽子怎么回事？”

沈清月打字：“系统商城换的。”

陈明回得很快：“知道。我是问，你知道这帽子是顾老师同款吗？”

“不知道。”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了好久，最后发来一句：“算了，是好事。CP粉就吃这套。下次兑换东西前，先跟我通个气。”

沈清月回了个“好”。

她退出微信，重新点开微博。那条扒帽子的帖子已经冲上超话热门第一，转发里全是“磕到了”的尖叫。

她刷新了一下言月CP超话排名。

第31名→第24名。

一夜之间，涨了7名。

照这个速度，72小时进前20……不，可能今晚就能进。

沈清月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远处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黑眼圈。

但手腕上那个纹身，颜色又深了一些。

从深灰变成了灰黑，边缘的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微微凸起，在皮肤下缓缓流动。

她摸了摸那个纹身，有点烫。

“系统，”她在心里问，“这个纹身到底是什么？”

【系统绑定标识】

【颜色深度与宿主热度值正相关】

【当前颜色：灰黑（热度值：5800点）】

【下一阶段：纯黑（需达到10000点）】

沈清月盯着那个“10000点”，扯了扯嘴角。

她现在所有热度加起来才5800点，距离一万还差得远。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博推送，来自一个娱乐大V：“独家爆料！顾言澈团队工作人员私下透露，顾老师最近确实在恋爱中，对象是圈内人，但不愿公开。”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对方头像打了码，但对话内容很劲爆：“顾老师最近心情很好，经常看手机笑。”“听说给女方送了不少礼物。”“团队都在帮忙打掩护。”

评论区瞬间炸了：

“圈内人？沈清月？”

“帽子锤了！肯定是她！”

“顾言澈居然会笑？我以为他面部神经坏死。”

“所以天台密会是真的？恋情是真的？”

沈清月盯着那条微博，心脏狂跳。

这爆料……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故意放的。

她点开那个大V的主页，翻看之前的微博。这人以前爆过不少真料，在圈内有点信誉。但这次爆得太具体，具体到不像是捕风捉影。

正想着，陈明的电话打了过来。

沈清月接起：“陈哥。”

“看到爆料了？”陈明的声音有点急，但不像生气。

“看到了。”

“别回应，什么都别说。”陈明说，“顾老师那边会处理。”

沈清月顿了顿，问：“陈哥，这爆料……是你们放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明笑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沈清月说，“太巧了。帽子的事刚出来，就有工作人员爆料。而且内容很克制，没指名道姓，留足了余地。”

陈明没否认，也没承认：“沈清月，你比我想的聪明。”

“为什么要帮我？”沈清月问，“炒CP我理解，但这样放料……是在给我抬咖。”

“不是帮你。”陈明说，“是在帮顾老师。恋情曝光对男艺人影响小，对女艺人影响大。现在舆论都在猜是你，如果我们不控制节奏，万一被对家抢先放黑料，局面就失控了。”

他顿了顿：“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引导。现在这样最好——粉丝觉得是真的，路人觉得是炒作，热度有了，又没坐实。三个月后分手，谁也不伤。”

沈清月握着手机，没说话。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沈清月，”陈明忽然说，“顾老师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他说，‘帽子挺适合你’。”

电话挂断了。

沈清月还举着手机，耳边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她慢慢放下手，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眼睛很亮，脸颊有点红，嘴唇紧紧抿着。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不是发烧，是别的什么。

她打开衣柜，从最里面翻出那顶黑色棒球帽。帽子质地很好，皮革柔软，走线工整。内侧标签上印着一串很小的数字：047/100。

全球第47顶。

她把帽子戴在头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确实……挺适合的。

手机又震了。

沈清月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言月CP超话排名更新：第24名→第17名】

【任务超额完成！】

【72小时目标提前达成！】

【奖励计算中……】

【额外奖励：因宿主首次在72小时内完成热度冲刺任务，解锁隐藏福利：‘危机预警’功能（初级）】

【功能说明：在遭遇舆论危机前12小时，系统将提前预警】

【新任务发布：三天内，让CP超话冲进前10】

【成功奖励：解锁‘中级唱跳能力’】

【失败惩罚：当众手抖一周（无法控制，影响正常生活）】

沈清月盯着那个新任务，倒吸一口凉气。

前10？

现在第17名，距离前10还差7个名次。但越往前，竞争越激烈。前20大多是顶流CP，粉丝基数大，打投能力强。

言月CP能冲到第17名，已经是奇迹。

前10……可能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没退路了。

沈清月戴上帽子，抓起钥匙，走出出租屋。

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什么人。她走到巷子口的早餐摊，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摊主阿姨认识她，多塞了个茶叶蛋：“小姑娘，多吃点，看你瘦的。”

沈清月道了谢，坐在路边的小板凳上吃早餐。

手机屏幕亮着，是言月CP超话的实时动态。粉丝们还在狂欢，扒出更多“细节糖”：顾言澈昨天点赞了一条关于她的微博，她前天ins发了一张夕阳照片，顾言澈工作室同一天也发了夕阳……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沈清月咬了口包子，热乎乎的肉馅烫到舌头。

她嘶了一声，眼泪差点出来。

但没哭。

她抬起头，看着东方渐渐升起的太阳。

阳光刺眼，但她没躲。

“前10是吧，”她对着空气说，“行，我冲。”

豆浆杯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塑料变形，发出轻微的声响。

第14章 “同款”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