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沈清月盯着手机屏幕。
顾言澈发来的那条微信还躺在聊天框里：“明天节目有游戏环节，会有身体接触。提前准备。”
短短一行字，她反复看了七八遍。
准备？怎么准备？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系统那个任务——“借位接吻”。七天时限，现在已经过去一天。而明天录制的《极限实习生》，是接下来七天里唯一的公开行程。
必须抓住机会。
沈清月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镜子前。她看着镜子里那张素颜憔悴的脸，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干燥，有点起皮。
她翻出那支快过期的润唇膏，仔仔细细涂了一遍。然后又翻箱倒柜，找出唯一一支正红色口红——是去年某个品牌活动送的伴手礼，一直舍不得用。
拧开，膏体的颜色在昏暗灯光下红得刺眼。
沈清月对着镜子，小心翼翼涂上去。颜色很正，衬得她皮肤白了一个度。但她盯着镜子里那个红唇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太刻意了。
她抽出纸巾，把口红擦掉大半，只留一层淡淡的红晕。这样看起来自然些，像天生的好气色。
做完这些，她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明天的场景——怎么摔倒，怎么借位，怎么在镜头前演得逼真又不越界。
凌晨三点，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她站在高高的蹦极台上，顾言澈在下面看着她。风吹得她摇摇欲坠，她对着他喊：“顾老师，闭眼！”
然后纵身一跃。
失重感袭来——
沈清月猛地睁开眼。
天亮了。
下午两点，录制现场。
今天的内容是户外拓展训练。六位嘉宾穿着统一的运动服，站在一片开阔的草坪上。远处是人工湖，近处搭起了各种拓展设施：平衡木、高台、绳索网。
导演拿着喇叭：“今天的主题是‘信任与协作’。每个项目都需要两人一组配合完成。分组方式——抽签！”
沈清月盯着工作人员手里的抽签箱，心跳加速。
千万别和顾言澈一组。
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自己控制不好表情，怕在镜头前露馅。
手伸进箱子，摸出一颗球。红色的。
她抬头，看见顾言澈手里也拿着一颗红球。
又是他。
赵磊在旁边起哄：“缘分啊缘分！”
沈清月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第一个项目：双人平衡木。
两根并排的圆木，离地一米五高，每组两人需要同时从两端出发，在中间相遇，交换位置，再走到对面。
听起来简单，但圆木很窄，只能勉强站下一只脚。
周晨和林朵朵先上。两人战战兢兢走到中间，交换位置时林朵朵晃了一下，周晨赶紧扶住，两人勉强完成。
第二组是陆子轩和吴昊。两人都是男生，平衡感好，顺利完成。
轮到沈清月和顾言澈。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踩上圆木。木头比她想象中更滑，她身体晃了晃，赶紧张开手臂保持平衡。
对面，顾言澈也上来了。
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像在平地上。两人在圆木中间相遇，距离很近，近到沈清月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换。”顾言澈说。
沈清月点头，小心翼翼转身。圆木太窄，两人必须贴得很近才能错身而过。她的背几乎贴上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
就在这时——
脚下突然一滑。
不是装的，是真的滑。圆木表面不知什么时候沾了露水，她鞋底又是普通的运动鞋，摩擦力不够。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沈清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但预想中的摔倒没有发生。
一双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顾言澈的手。
他的手臂很有力，几乎是一瞬间就把她捞了回来。沈清月撞进他怀里，鼻尖撞上他的锁骨，疼得她眼泪差点出来。
“小心。”顾言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近，带着呼吸的热气。
沈清月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他的手还扶在她腰上，隔着薄薄的运动服，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摄像机都对准了这个方向。慢镜头开启，记录下沈清月摔倒的瞬间，顾言澈伸手的动作，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一秒，两秒，三秒。
顾言澈松开了手。
“能站稳吗？”他问，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沈清月点头：“能。”
她扶着圆木，重新找到平衡。两人顺利完成了剩下的部分，走到对面，落地。
脚踩到实地的瞬间，沈清月腿一软，差点又摔倒。
顾言澈伸手扶了她一把，但很快就收回了手。
“谢谢。”沈清月小声说。
顾言澈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接下来的录制，沈清月全程心不在焉。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个画面——顾言澈抱住她的瞬间，他的手臂，他的体温，他的呼吸。
还有他很快松开的手。
像抱了块烫手山芋。
中场休息时，沈清月躲到洗手间，拿出手机。
微博已经炸了。
热搜第一：#顾言澈沈清月拥抱#
点进去，是九宫格动图。每一张都是慢镜头：她摔倒，他伸手，她跌进他怀里，他搂住她的腰。角度刁钻，光线完美，配文：“这真的不是偶像剧吗？”
评论区：
“救命！顾言澈那个搂腰的动作好苏！”
“沈清月摔进他怀里的时候，他手臂肌肉都绷紧了！”
“这俩绝对有问题！”
“之前还说是炒作，现在看是真的吧？”
沈清月刷新言月CP超话。
粉丝数：12万→28万。
排名：第87名→第31名。
一天，从87冲到31。
她盯着那个数字，心脏狂跳。
系统任务……完成了？
不，还没完成。借位接吻还没做。
但离目标更近了。
她收起手机，走出洗手间。
走廊里，顾言澈靠在墙上，手里拿着瓶水，正在跟陈明说话。看见沈清月出来，他停了话头。
陈明识趣地走开。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清月走过去，在顾言澈面前停下。
“顾老师，”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刚才……谢谢你。”
顾言澈看着她，没说话。
几秒后，他才开口：“你故意的？”
沈清月一愣：“什么？”
“摔倒。”顾言澈说，“是故意的吗？”
沈清月摇头：“不是。真的滑。”
顾言澈盯着她的眼睛，像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然后他点了点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喉结滚动。
沈清月移开视线。
“下次小心。”顾言澈说，“镜头前，别出岔子。”
“我知道。”
顾言澈放下水瓶，看着她：“借位接吻的任务，你打算什么时候做？”
沈清月猛地抬头：“你怎么……”
“陈明跟我说了。”顾言澈语气平淡，“系统任务，对吧。”
沈清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言澈却笑了，很淡的一个笑：“不用紧张。既然是协议的一部分，我会配合。”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只有一次。拍完，任务完成，以后不许再提。”
沈清月点头：“好。”
“时间地点，你和陈明商量。”顾言澈说，“提前告诉我，我好准备。”
他说这话时，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沈清月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顾老师，”她忽然问，“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顾言澈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你也帮了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清月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很空，只有她一个人。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腰。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
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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