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蹭红毯的108种姿势

天还没亮透，沈清月就睁开了眼睛。

她几乎是弹坐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过床头柜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屏幕居然还亮着，黑色背景上，白色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跳动：

【13:42:17】

【13:42:16】

【13:42:15】

沈清月揉了揉太阳穴，昨晚她几乎没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荒唐的任务——去碰瓷顾言澈？还要让三家媒体拍到？

她打开微博，搜索“顾言澈 今日行程”。果然，娱乐大V已经发了通告图：【顶流顾言澈今日14:00准时出席LV淮海旗舰店开幕活动，红毯环节预计14:30开始。】

配图是顾言澈昨天在机场的抓拍。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随意解开两颗，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过。

沈清月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心脏莫名跳得快了些。

不是心动，是吓的。

这位爷的粉丝战斗力内娱第一，上次有个女星在颁奖礼上“不小心”摔倒在顾言澈面前，被粉丝扒出是刻意为之，到现在微博评论区还沦陷着呢。

她要是真扑上去……

沈清月不敢想后果。

但手机屏幕上那个“当众放屁一周”的惩罚更不敢想。

她咬咬牙，翻身下床。打开那个简易衣柜，里面挂着的衣服寥寥无几，大多是剧组顺回来的戏服，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日常装。

最里面，挂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

那是她去年生日咬牙在某宝买的，标价199，号称“明星同款”。买回来只穿过一次——去参加一个剧组的面试，结果导演扫了她一眼就说“下一个”。

沈清月把裙子拿出来，对着身上比了比。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憔悴，黑眼圈重得不用化妆就能演女鬼。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沈清月，你可以的。”她对着镜子说，“不就是碰瓷吗？演了三年戏，这点演技还是有的。”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

演技？她要有演技，还能混成今天这样？

简单洗漱后，她换上那条裙子。料子一般，剪裁也普通，好在颜色衬得她皮肤白了些。她又翻出压箱底的口红——某品牌小样，快过期了，但颜色正。

涂上口红，气色总算好了点。

出门前，她看了眼手机。

【11:23:45】

时间不多了。

淮海中路，LV旗舰店外。

沈清月到的时候才下午一点，但现场已经人山人海。红毯两侧拉起了警戒线，线外挤满了举着灯牌的粉丝，清一色喊着“顾言澈”的名字，声音震耳欲聋。

媒体区设在红毯入口右侧，几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已经架好。工作人员正在核对媒体名单，每个人都要出示证件。

沈清月躲在街角一家咖啡店门口，手心全是汗。

她哪来的媒体证？

正着急，手机震了一下。不是来电，是那个该死的系统：

【检测到宿主接近任务地点。】

【建议：伪装成自媒体博主混入。前方十米处有共享充电宝柜台，可借用充电宝作为伪装道具。】

沈清月一愣，下意识看向前方。果然有个共享充电宝的机器，旁边还贴着“免费试用”的标签。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扫码借了一个充电宝，又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假装在调试。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裙子，昂起头，朝媒体区走去。

“证件。”工作人员头也不抬。

“啊，我是自媒体‘娱乐最前线’的。”沈清月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今天临时接到任务，证件在同事那儿，他堵车了，让我先进去架设备。”

工作人员抬头打量她。

沈清月心跳如鼓，脸上却挤出个职业微笑，还晃了晃手里的充电宝和手机：“你看，设备都带了，就拍点短视频素材。”

也许是看她长得不像闹事的，也许是被后面排队的人催烦了，工作人员挥挥手：“进去吧，别往红毯前面挤。”

“谢谢！”

沈清月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媒体区。

里面比外面更混乱。各家媒体的记者、摄影师挤在一起，机器撞机器，人挤人。沈清月个子不算高，被挤在中间，几乎透不过气。

她找了个相对靠后的位置站定，这里虽然离红毯有点距离，但能看到整个入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点半，第一位明星到了。是个二线小花，穿着当季高定，在红毯上摆pose，媒体区响起一阵不算热烈的快门声。

沈清月没心思看。她死死盯着入口，手心里全是汗。

两点，第二位，第三位……

手机又震了：

【目标预计五分钟后抵达。】

【系统开启实时定位：目标距离200米…180米…150米…】

沈清月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她死死攥着那个充电宝，指尖掐得发白。

远处传来粉丝的尖叫声，海浪般一波高过一波。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几乎要掀翻整条街。

【100米…80米…50米…】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停在红毯入口。

车门打开。

一条长腿迈出来，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紧实的肌肉线条。然后整个人探出身——顾言澈。

他今天没戴墨镜，那张脸毫无遮挡地暴露在阳光下。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组合成一种极具攻击性的英俊。但最抓人的是那双眼睛，深褐色，看过来时像带着钩子，又冷又沉。

粉丝的尖叫几乎掀翻天。

顾言澈却没什么表情，只朝粉丝区微微颔首，就踏上了红毯。闪光灯瞬间炸成一片银白色的海，噼里啪啦的快门声像暴雨般砸下来。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量过，从容得仿佛这不是红毯，是自家客厅。

沈清月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30米…】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到身后摄影师的机器。

“哎！看着点！”摄影师不满地嘟囔。

【25米…】

顾言澈已经走到红毯中段。他在品牌背景板前停下，转身，面对媒体区。无数镜头对准他，他微微侧头，下颌线绷紧。

【20米…】

沈清月脑子里一片空白。任务，肢体接触，三家媒体……

怎么接触？冲上去？会被保镖当场按倒吧？

【15米…】

顾言澈签完名，转身继续往前走。他的方向，正好会经过沈清月所在的这个区域——虽然隔着警戒线和保镖，但距离已经很近了。

沈清月能看清他衬衫的纹理，看清他喉结的弧度，甚至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

【10米…】

快想！快想办法！

【5米…】

顾言澈即将走过她面前。

就在这一瞬间——

沈清月脚下一滑。

不是装的，是真的滑。她刚才太紧张，脚底不知踩到了什么——可能是谁掉的数据线，可能是她自己慌乱的脚步——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扑去！

“啊！”

惊呼声不是她发出的，是旁边一个女记者。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沈清月眼睁睁看着自己扑向警戒线，扑向那道黑色的身影。她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保持平衡，右手在空中乱挥——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居然清晰可闻。

沈清月摔倒在地，手掌蹭在粗糙的地面上，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疼，因为她的右手，正死死攥着一片布料。

而那片布料，来自顾言澈的衬衫。

准确说，是衬衫的前襟。

两颗扣子崩飞了，衬衫从胸口被扯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紧实的胸膛和隐约的腹肌线条。

全场死寂。

连粉丝的尖叫都停了半秒。

然后，闪光灯疯了。

不是一片，是海啸。所有镜头齐刷刷转向这个方向，快门声密集得连成一片轰鸣。沈清月被闪得睁不开眼，只能模糊看到顾言澈低头看过来。

他的表情……很难形容。

不是震惊，不是愤怒，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审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盯着她，像要把她钉在地上。

“你……”顾言澈开口，声音比想象中低沉。

“对不起！对不起！”沈清月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片布料，丢也不是，拿也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滑倒了……”

顾言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时，保镖终于反应过来，两个黑衣壮汉冲过来，一左一右就要按住沈清月。

“住手。”顾言澈忽然说。

保镖顿住。

顾言澈抬手，慢条斯理地把被扯开的衬衫拢了拢——虽然没什么用，该露的还是露着。他看向沈清月，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你……”他再次开口。

就在这时，沈清月脑海里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任务完成度：70%】

【肢体接触达成，媒体拍摄数量达标（当前检测到37家媒体拍摄到接触画面）】

【但接触方式过于粗暴，可能引发负面舆论。】

【是否消耗‘临时演技卡’（新手赠送）进行补救？倒计时10秒：10、9、8……】

沈清月盯着顾言澈近在咫尺的脸，盯着他微微蹙起的眉，盯着他眼里那片深不见底的褐色。

脑海里那个倒计时像催命：

【7、6、5……】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盈满了泪。

“顾老师……”她开口，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我是您十年老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