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导演的吼声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沈清月脸上。
片场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灯光师手里的反光板顿了顿，收音师悄悄把杆子往回收了收。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向站在绿幕前的沈清月，那眼神里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沈清月，你到底会不会演戏？”导演王胖子从监视器后站起来，手里的剧本卷成筒，一下下砸着掌心，“这段哭戏！哭戏你懂吗？我要的是悲痛欲绝，不是便秘表情！”
沈清月攥紧了戏服的袖口。那是一件粗布麻衣，演的是被抄家的庶女，此刻她脸上还挂着刚才挤出来的眼泪——虽然演技生涩，但她真的尽力了。
“对不起导演，我再试一次……”她小声说。
“试什么试？”王胖子几步冲到她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全剧组等你一个人，从下午三点等到现在晚上八点！五个小时了姐姐，你就给我这个？”
旁边演嫡母的女演员林薇轻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王导，新人嘛，多给点耐心。”
这话听着像解围，实则火上浇油。
王胖子果然更火了：“新人？她入行三年了！演了七八部戏还是这个死样子！”他猛地转身，对着全场工作人员挥手，“收工！今天不拍了！沈清月，你给我滚过来！”
沈清月跟着王胖子走到角落。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果然，王胖子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沈清月，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晚，金源大酒店1808房，李总在那儿等你。陪好了，女三号还是你的。陪不好……”
他顿了顿，肥厚的嘴唇咧开一个笑：“明天你就给我滚出娱乐圈。”
沈清月感觉胃里一阵翻搅。她抬起头，直视着王胖子那双被肉挤成缝的眼睛：“导演，我会好好研究剧本……”
“研究个屁！”王胖子彻底撕破脸，“你以为我为什么用你？因为你那点演技？别做梦了！李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装什么清高？娱乐圈是你这种没背景没金主的人能混的？”
他说完，狠狠剜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片场的人开始收拾器材，没人再看沈清月一眼。她默默走到化妆间，对着镜子卸妆。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发红，因为长期熬夜拍戏，皮肤状态很差。她才二十四岁，可看起来像快三十。
“清月姐……”化妆师小助理小心翼翼凑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
沈清月接过，勉强笑了笑：“谢谢。”
“那个……王导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小助理声音更小了，“其实，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李总，他挺大方的……”
“小玲。”沈清月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我学表演，是因为喜欢演戏。不是喜欢陪睡。”
小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去收拾化妆箱了。
沈清月换回自己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内搭是某宝三十块买的条纹T恤。她拎起那个用了三年的帆布包，走出影视基地时，夜已经深了。
十月的夜风带着凉意，她拉紧外套，站在路边等公交。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月月啊，拍戏辛苦不？吃饭了没？”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暖得让她鼻子一酸。
“吃了，妈，刚收工。”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戏拍得挺顺利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爸的医药费你别操心，妈把老家的房子挂出去了……”
“别卖房子！”沈清月急了，“钱我这里有，这个月片酬马上就结了。妈，房子不能卖，那是你和爸一辈子的心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月月，苦了你了。要是太难……就回家，啊？”
“我不难。”沈清月抬头，把眼泪憋回去，“妈，我快红了。真的，导演今天还夸我演得好呢。”
她又撒了几句谎，挂断电话时，公交车来了。
晃晃荡荡一个小时，她在城中村站下车。穿过狭窄脏乱的巷子，爬上吱呀作响的铁楼梯，掏出钥匙打开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屋里堆满了东西：墙角是成箱的泡面，桌上是摞得高高的剧本，墙上贴满了她手写的表演笔记。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这就是全部家当。
沈清月扔下包，烧水泡面。等待的间隙，她点开手机银行——余额：503.27元。明天要交下季度房租，三千块。爸爸这个月的透析费，五千块。
她盯着那串数字，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泡面好了，她机械地吃着，味同嚼蜡。手机忽然连续震动，是微博推送：
【顶流顾言澈今日抵沪，机场粉丝接机场面火爆】
【顾言澈确认出席明日LV品牌活动，红毯造型引期待】
配图是顾言澈在机场被粉丝围堵的照片。男人戴着墨镜，侧脸线条冷硬，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他今年不过二十六岁，却已经是内娱天花板，影帝视帝拿到手软，粉丝八千万，代言费据说九位数。
沈清月划过去。这种人和她活在两个世界。
又一条推送：【十八线女星沈清月片场遭导演痛骂，演技烂拖累全组】
点开，是一段偷拍视频，正是今天王胖子骂她的那段。评论区已经炸了：
“又是这个沈清月？怎么哪儿都有她？”
“演技确实烂，三年了毫无长进，赶紧退圈吧！”
“听说她到处蹭热度，想红想疯了。”
“长这样也能当演员？娱乐圈门槛这么低了？”
沈清月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手掌里。她没哭，只是觉得累，累到骨头缝里都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头，准备去洗漱睡觉。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不是推送，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黑色弹窗：
【顶流人生体验系统绑定中…99%】
沈清月皱起眉。现在的诈骗软件都这么高级了？还顶流人生？她扯了扯嘴角，手指习惯性地点向弹窗右上角的“卸载”。
就在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
“砰！”
手机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沈清月本能地往后躲，椅子被带翻，她整个人摔在地上。
眼前一片白光，耳朵嗡嗡作响。
等视线恢复，她惊恐地看向桌子——手机冒着黑烟，屏幕碎成蛛网，但诡异的是，它还在亮着。
不仅亮着，还在显示文字。
沈清月爬起来，颤抖着凑近。碎成一片片的屏幕上，白色的字一行行浮现，像有生命般跳动：
【卸载失败。】
【警告：宿主试图破坏系统，惩罚机制预备启动。】
【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十八线演员，欠债，家人重病，职业生涯濒临崩溃。】
【系统判定：符合“绝境重生”绑定条件。】
【强制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顶流人生体验系统”1.0版。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逆转人生，登顶娱乐圈。任务失败将有严厉惩罚，请宿主认真对待。】
沈清月呆呆地看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恶作剧？新型诈骗？可手机真的炸了……
屏幕又闪了闪，新的文字出现：
【新手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24小时内，在顶流顾言澈的公开活动中制造肢体接触，并让至少3家媒体拍到。】
【成功奖励：颜值+1（永久有效）】
【失败惩罚：当众放屁一周（无法控制，每次持续30秒）】
沈清月盯着最后那行字，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她猛地抓起手机——那烫手的温度让她差点又扔出去——拼命按关机键。
没反应。
抠电池？现在的手机哪还有电池可抠？
她冲到窗前，想把这鬼东西扔出去，可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万一……万一是真的呢？那个惩罚……
想到自己可能在片场、在街上、在任何地方突然当众放屁，连续一周，沈清月浑身一哆嗦。
她走回桌边，把手机放在桌上，像放一颗炸弹。
屏幕又亮了：
【倒计时开始：23:59:59】
【任务提示：顾言澈明日14:00出席LV品牌活动，地址：淮海中路XX号。建议宿主提前踩点。】
【友情提醒：惩罚机制已预载入宿主身体数据，任务失败即刻触发。】
沈清月一屁股坐在床上。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看向墙上那些表演笔记，看向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泡面，看向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倒计时。
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五十七秒。
五十六秒。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那点残存的迷茫被狠狠掐灭。
“顾言澈是吧……”她低声说，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行，我陪你玩。”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像是回应。
倒计时无声流淌。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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