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暖出生那天,是惊蛰刚过,院里的桃树抽出了嫩红的芽。珊珊生她时没遭太多罪,后半夜发动,天蒙蒙亮就落了地。接生的还是当年给向阳接生的王婆,抱着襁褓出来时,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啧啧,这丫头片子,真是个俊模样,瞧这双眼皮,跟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默当时正蹲在产房外的台阶上,手里攥着块湿毛巾,听见动静“腾”地站起来,腿都麻了。他凑过去看,襁褓里的小家伙闭着眼,小脸红扑扑的,鼻子小巧,嘴唇像颗刚剥壳的樱桃,呼吸轻轻的,胸口起伏得像片小叶子。
“哭声呢?”林默傻愣愣地问,向阳刚出生时哭得那叫一个响亮,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王婆乐了:“姑娘家都文静,刚才就哼唧了两声,乖巧着呢。快进去看看你媳妇吧,累坏了。”
林默轻手轻脚走进屋,珊珊半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有点白,看见他进来,虚弱地笑了笑:“看着了?像不像我?”
“像,太像了。”林默坐在炕边,握住她的手,指尖都在抖,“媳妇,辛苦你了。”他想多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眼眶热得厉害。上一世孤苦伶仃,哪想过这辈子能有妻有子,如今又添了个贴心小棉袄,这福气来得太满,让他有些受不住。
珊珊摇摇头,眼神往门外瞟:“抱进来让我看看。”
林默赶紧出去把女儿抱进来,动作笨手笨脚的,生怕碰坏了她。珊珊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软得像团棉花,小家伙像是感觉到了,小嘴动了动,发出“唔”的一声,听得人心都化了。
“就叫向暖吧。”林默忽然说,“林向暖,向着温暖的暖。”
珊珊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好名字。”
向暖的到来,让这个家变得更软了。向阳那时刚满三岁,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却对这个小不点妹妹好奇得紧。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妹妹的小摇篮边,踮着脚往里瞅,嘴里咿咿呀呀地喊“妹妹”。
有次林默看见他偷偷把自己最爱的麦芽糖塞到摇篮边,大概是想跟妹妹分享,结果糖块化了,黏在褥子上,被张桂兰发现了,笑着拍了他屁股一下:“你这傻小子,妹妹还没长牙呢。”
向阳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从那以后,改成了每天给妹妹“讲故事”——其实就是把从村里老人那听来的零碎话胡乱拼凑,什么“大灰狼怕辣椒”“小兔子会飞”,讲得有模有样,向暖居然真的听得很认真,小眼睛眨啊眨的,偶尔还会“啊”一声应和,逗得一家人直乐。
珊珊坐月子时,林默几乎推掉了所有外活,专心在家照顾娘俩。每天天不亮就去空间里摘最新鲜的蔬菜,回来给珊珊炖汤。灵泉水养的老母鸡,配上空间里的山药,炖出来的汤奶白浓稠,珊珊喝了,奶水足得很,向暖被养得白白胖胖,满月时体重比刚出生翻了一倍。
张桂兰也天天往这边跑,给向暖做小衣服、小鞋子。老太太眼神不如从前了,穿针得眯着眼瞅半天,却依旧坚持要亲手做,说“新做的布贴身,不硌着孩子”。她给向暖做了件粉色的小肚兜,上面绣着朵小小的荷花,针脚歪歪扭扭的,却比任何精致的衣裳都让人觉得暖。
林默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心里有些发酸。这些年日子好了,母亲却老了,他能做的,就是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看着孙辈绕膝。
向暖满月那天,没大办,就请了王婆、杏花、春桃几家亲近的街坊。林默杀了只空间里养的鸭子,炖得酥烂,又炒了几盘鲜嫩的青菜,都是空间里现摘的,绿得发亮。
杏花抱着向暖,稀罕得不行:“这丫头真是越长越俊,看这眼睛,跟嫂子一样,水汪汪的。”
春桃也凑过来:“可不是嘛,将来肯定是个大美人。林哥,你可得把门槛筑高点,不然将来提亲的得把咱家门槛踏破。”
林默笑着摆手:“还早着呢,我家暖丫头还得在我身边多待几年。”话虽如此,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珊珊坐在旁边,给向暖喂奶,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和孩子身上,像镀了层金边。林默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得像揣了块暖玉。
向暖会翻身时,正是夏天。林默在院子里搭了个葡萄架,藤蔓爬得飞快,没多久就遮住了大半个院子。他在架下铺了张凉席,珊珊抱着向暖坐在上面,手里摇着蒲扇,给她唱村里的童谣。
“月光光,照厅堂,月娘娘,送吉祥……”珊珊的声音轻轻的,像晚风拂过湖面,向暖躺在她怀里,小胳膊小腿蹬来蹬去,偶尔抓住妈妈的衣角往嘴里塞。
向阳就在旁边玩泥巴,把泥巴搓成小球,说是给妹妹做“丸子”,弄得满身都是泥,被林默抓着去洗了好几遍,依旧乐此不疲。
有天傍晚,林默从县城回来,刚进院就听见向暖在哭,不是那种耍赖的哭,是带着委屈的小抽噎。他赶紧跑过去,看见珊珊正抱着她哄,眼圈红红的。
“咋了这是?”林默问。
“刚才给她换尿布,没留神,她从床上滚下来了。”珊珊声音带着哭腔,“都怪我,光顾着看向阳写作业了。”
林默赶紧抱起向暖,检查了半天,没磕着没碰着,小家伙大概是吓着了,趴在爸爸怀里,小脑袋往他颈窝里钻,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小声的抽噎。
“没事没事,小孩子哪有不摔的,你看她这不是好好的嘛。”林默拍着女儿的背,又安慰珊珊,“不怪你,是我没把床挡好,明天我就去做个围栏。”
晚上,向暖睡着后,珊珊还在自责,翻来覆去睡不着。林默把她搂进怀里:“真没事,你看向阳小时候,从炕头滚到地上,哭得惊天动地,现在不也壮得像头小牛?孩子皮实着呢。”
珊珊这才慢慢缓过来,靠在他怀里小声说:“我就是怕,怕她有一点不好……”
林默知道她的心思,这是娘对孩子的心,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他们,一点委屈都舍不得受。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我知道,我也怕。但咱得相信孩子,她们比咱想的要坚强。”
窗外的月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向暖的小脸上,她睡得很沉,小嘴巴微微张着,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林默看着女儿的睡颜,又看了看身边的妻子,心里忽然觉得,所谓的圆满,大概就是这样了——有灯,有暖,有身边人,有盼头。
向暖会喊“爹”“娘”时,已经是秋天了。她最先会喊的是“娘”,那天珊珊正在给她喂米粉,她忽然含糊不清地冒出个“娘”字,珊珊手里的勺子都掉了,愣了半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抱着向暖亲了又亲:“暖丫头,再喊一声,再喊一声娘!”
向暖被妈妈亲得咯咯笑,又喊了一声“娘”,虽然不太清楚,却像颗石子投进珊珊的心湖,漾起一圈圈甜美的涟漪。
林默那天在地里干活,珊珊飞奔着跑过去告诉他,声音都在抖:“林默,暖丫头会喊娘了!她喊我娘了!”
林默扔下锄头,一把抱起她,在地里转了好几个圈,高兴得像个孩子:“真的?太好了!等她喊爹的时候,我得给她买糖,买最甜的那种!”
没过几天,向暖就学会了喊“爹”。那天林默刚进门,手里还提着给女儿买的小拨浪鼓,向暖坐在小推车里,看见他,眼睛一亮,清晰地喊了声“爹”。
林默当场就僵住了,拨浪鼓掉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儿,声音都有些哽咽:“暖丫头,再喊一声爹……”
“爹!”向暖咯咯笑着,小手抓住他的胡子,揪得还挺使劲。
林默不疼,心里甜得发慌,抱着女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不停地说:“哎!爹在!爹在呢!”
珊珊站在门口看着,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阳光正好,秋风不燥,院子里的菊花开得正艳,一切都像被镀上了层温暖的金边,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向暖慢慢长大,会走路了,会跑了,成了哥哥身后的小尾巴,哥哥去哪她去哪,哥哥说什么她都信。向阳也越来越有哥哥的样子,会护着妹妹了,有好吃的先给妹妹,有人想欺负妹妹,他第一个冲上去挡在前面。
林默和珊珊看着这对儿女,心里总是暖暖的。他们知道,孩子是日子的盼头,是岁月的礼物,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守着这方寸小院,守着这份暖,慢慢陪他们长大。
有没有人在看啊?感觉都没什么人看有人看的话评论一下,让我看看有没有人在看,没人看的话就不怎么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