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就着一小碟咸菜。林默知道，这已经是家里能拿出的最好食物了。
父亲林老实闷头喝着糊糊，母亲张桂兰看着儿子，眼里满是心疼：“小默，昨天淋了雨，今天要是不舒服就别去地里了，在家歇着。”
“娘，我没事，好着呢。”林默笑了笑，快速喝完碗里的糊糊，“我年轻，扛得住。”
他知道，家里的几亩薄田是唯一的指望，可光靠种地，永远只能解决温饱。想要致富，必须另寻出路。
吃完早饭，林默跟着父亲去地里翻土。寒冬腊月，土地冻得坚硬，一锄头下去，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林默一边干活，一边思索着赚钱的法子。
八十年代初，政策逐渐松动，已经有少数人开始偷偷做点小买卖。他记得，镇上的集市上，偶尔会有人卖些稀罕的小玩意儿，总能引来不少人围观。
“或许，可以从摆摊开始？”林默心里盘算着。启动资金是个问题，但他有空间。灵泉水效果神奇，灵田种出来的东西肯定也不一般，或许可以先从这上面想办法。
中午回家吃饭，林默借口去镇上给父亲买烟，揣着家里仅有的五毛钱，往镇上赶去。
镇上比村里热闹不少，街道两旁有国营供销社、铁匠铺、理发店，偶尔能看到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年轻人，透着一股新时代的气息。
林默没去供销社，而是直奔集市。集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蔬菜水果的，有卖针头线脑的，还有几个偷偷卖自制点心的小贩，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
林默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现在物资匮乏，很多东西都是凭票供应，要是能弄到些紧俏的商品，不愁卖不出去。
他正琢磨着，忽然听到一阵争执声。
“你这布娃娃怎么卖？”一个清脆的女声问道。
“五块！少一分不卖！”摆摊的中年妇女嗓门很大。
“太贵了，别人都卖三块……”
“我这是上海货，你看这做工，能一样吗？买不起别碰！”
林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粗布棉袄的姑娘，正站在一个小摊前，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脸上带着犹豫。
姑娘约莫十六七岁，梳着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大，像清澈的泉水，此刻正有些委屈地看着摊主。
是她？
林默认出了这个姑娘，她叫珊珊，是邻村的，家里条件也不好。上一世，他对这个姑娘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她后来好像嫁了个老实人，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阿姨，这布娃娃确实有点贵了，能不能便宜点？”珊珊还在争取，声音细细的。
“说了不还价！”摊主不耐烦地挥手，“不买就放下，别耽误我做生意。”
珊珊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把布娃娃放回摊上，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她大概是想给家里的弟弟买个玩具。
林默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走上前，对摊主说：“阿姨，这布娃娃我要了。”
摊主眼睛一亮：“好嘞，五块！”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过去，拿起布娃娃，转身递给珊珊：“这个，送你。”
珊珊愣住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的东西，太贵重了。”
“拿着吧。”林默把布娃娃塞到她手里，“一点心意。”
他记得，这个年代的布娃娃做工粗糙，成本不高，利润却不小。如果能自己做些样式新颖的布偶，拿到集市上卖，肯定能赚钱。而眼前的珊珊，看起来心灵手巧，或许是个合适的合作伙伴。
珊珊捧着布娃娃，看着林默，脸颊微微泛红：“我……我叫珊珊，你呢？谢谢你。”
“我叫林默。”林默笑了笑，“珊珊，我问你个事，你会做这个布娃娃吗？”
珊珊点点头：“会一点，我娘教过我。”
“那太好了。”林默眼睛一亮，“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咱们合作怎么样？我出钱买材料，你负责做些布偶，咱们拿到集市上卖，赚了钱，一人一半。”
珊珊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林默会说这个。在那个年代，“做生意”还是个有些敏感的词，尤其是对她这样的农村姑娘来说。
她看着林默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里的布娃娃，心里有些动摇。家里确实需要钱，弟弟还等着交学费呢……
“我……我得问问我爹娘。”珊珊小声说。
“应该的。”林默点头，“你考虑一下，明天这个时候，我还在这儿等你答复，行吗？”
珊珊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好。”
看着珊珊抱着布娃娃，有些羞涩地转身离开，林默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第一步，算是踏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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