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当晨光再次为荒原镀上一层冰冷而清晰的金边时,林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完成了签到。心中没有任何奢望,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例行公事感。连续几日的签到都未能提供最关键的水,他早已不敢抱有任何期待。
【签到成功。获得:陈旧滤水布一块(约一尺见方),粗制皮水囊一个(小型,带塞)。】
一块颜色发黄、边缘磨损但织法细密、显然经过特殊处理的亚麻布。还有一个用粗糙皮革缝制、只有巴掌大小、带着木塞的小皮囊。
滤水布?皮水囊?
林简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系统似乎……终于“理解”了他们最迫切的需求?不,与其说是理解,不如说是在他们濒临渴死边缘时,又一次提供了“恰好”能解决一点点问题的工具。
滤水布可以用来过滤浑浊的水,提高饮用安全性。皮水囊可以随身携带少量净水,比陶瓮更方便,也更能保存水质。这两样东西,对于他们寻找和利用各种劣质水源,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立刻将东西收好,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他们能利用这些东西,从昨天那可疑的“湿痕”中,找到真正的水源?
老铁头也醒了,活动着僵硬的身体,看到林简手中的皮水囊和滤水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并未多问,只是点点头,低声说:“是个好东西。走,去昨天那地方看看。”
他们没有惊动还在沉睡的疤脸一伙,趁着清晨的微光,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宿营地,朝着昨天标记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们走得更加小心,也更加仔细。老铁头凭借着老猎人的经验,观察着地面的微小痕迹、植物的状态,甚至空气的湿度。林简则紧紧跟着,手里攥着那块滤水布和小皮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再次来到了昨天发现异常湿痕的那片低洼地边缘。经过一夜,湿痕的范围似乎扩大了一点,颜色也更深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水汽似乎也更加明显。
“这里……下面肯定有东西。”老铁头蹲下身,用手仔细感受着地面的温度和湿度,“不像是地表渗水,倒像是……下面有空洞,或者裂缝,水汽聚集上来了。”
他示意林简帮忙,两人开始用匕首和捡来的扁平石片,沿着湿痕最明显的中心区域向下挖掘。土质比周围松软一些,但仍然很硬。挖了大约一尺深,出现了一层夹杂着碎石和黏土的硬土层。
“挖不动了。”林简气喘吁吁地说,他的体力依旧很差。
老铁头没说话,趴在地上,耳朵紧紧贴着刚挖开的坑底,凝神倾听。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有声音……很轻,像是水滴……滴在石头上的声音!”
水滴声!
林简精神大振。他立刻将滤水布小心地铺在坑底,然后将挖出来的湿土一点一点堆在滤水布上,再用手按压。浑浊的水分被滤布过滤出来,汇聚到下面一个小凹陷里,虽然量极少,但确实比直接挤压出来的泥水清澈一些!
他将这极其微量的过滤水收集到皮水囊里,只有薄薄一层底。
“继续挖旁边!”老铁头指着湿痕边缘另一处,“这里可能更靠近水源的‘根’。”
他们换了个位置,继续挖掘。这一次,挖到大约一尺半深时,匕首尖端忽然“咔”一声,碰到了坚硬的东西,不是石头,听起来更像是……木板?或者石板?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这荒郊野外,地下怎么会有人工的东西?
他们小心地清理掉周围的浮土,一块粗糙的、边缘不平整、约莫脸盆大小的青石板逐渐显露出来。石板很厚,表面长满了滑腻的苔藓。一股更明显、更清凉的水汽从石板边缘的缝隙里渗透出来。
“这是……”老铁头眯起眼睛,“像是……井盖?不对,太小了。难道是窖口?”
他示意林简退后一点,自己用匕首小心地撬动石板的边缘。石板很沉,但似乎并未完全封死。在老铁头的努力下,石板被撬开了一道半尺宽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带着泥土和岩石气息的凉气猛地从缝隙中涌出!紧接着,清晰可闻的、缓慢而规律的“滴答”声传了出来。
“是水!下面是水!”林简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老铁头也面露喜色,但他更加谨慎。他没有立刻扩大缝隙,而是先观察了一下缝隙内部。下面黑黢黢的,看不清多深,但能感觉到湿气和寒意。
“扔块石头下去。”老铁头说。
林简捡了块小石子,从缝隙丢了进去。石子落下去,发出“噗通”一声闷响,像是落进了水里,而不是坚硬的井底。听起来水并不深。
“可能是个天然的小溶洞或者岩石裂缝,下面积了水。”老铁头分析道,“这石板……像是被人盖上的,为了保存这点水?或者防止动物掉进去?”
无论是哪种,对他们来说,这无异于天降甘霖!
林简立刻拿出小皮囊,将昨天收集的、用滤水布初步过滤过的泥水倒进去一些,又小心地将皮囊口对准石板缝隙,试图接住滴落的水滴。水滴很慢,好一会儿才能滴下一滴,而且落点不准,很难接住。
“这样不行,太慢。”老铁头摇摇头,“得想办法下去,或者把水弄上来。”
他观察了一下石板的大小和缝隙,又看了看林简的体格。“你太瘦,我下去。”老铁头做出了决定。
“铁叔,下面不知道多深,而且……”林简有些担心。
“放心,我水性好,这点深度不算什么。”老铁头摆摆手,“你把绳子准备好,我下去看看情况,能用皮囊装水最好,不行我再上来想办法。”
他将自己腰间的草绳解下,又让林简将他们的麻绳也连接起来,一端牢牢系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
“我下去后,你拉紧绳子,听我信号。”老铁头叮嘱道。
林简重重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激和紧张。
老铁头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小心地从石板缝隙处钻了进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绳子缓缓下滑。
林简紧紧抓着绳子,侧耳倾听着下面的动静。能听到老铁头蹬踏岩壁的声音,以及衣物摩擦的声响。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绳子停止了下滑。下面传来老铁头的声音,带着回响,有些模糊:“到底了!水不深,刚到腰!水很凉,应该是活水,从岩缝里渗出来的!”
太好了!真的是活水!
“铁叔,能装水吗?”林简喊道。
“等一下,我看看……”下面传来一阵摸索的水声。过了一会儿,老铁头的声音再次响起:“水很清澈!我尝了,没问题!我把皮囊装满递上去!你接好!”
“好!”
很快,系着皮囊的一小段绳子被扯动,林简小心翼翼地将灌满了水的皮囊拉了上来。皮囊不大,但装满了清凉洁净的地下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透过皮革传来,几乎让他热泪盈眶。
干净的水!真正干净、可以直接饮用的活水!
他迫不及待地拔开木塞,小心地抿了一小口。冰凉、甘冽、带着一丝岩石特有的清甜,瞬间滋润了干涸已久的喉咙和身体每一个渴望水分的细胞。这是几天来,他喝到的最好的水!
他立刻将皮囊塞好,再次放下绳子。老铁头在下面陆续又装满了皮囊两次。
“够了!铁叔,上来吧!”林简喊道,皮囊里的水省着点用,够他们五个人支撑一两天了。
绳子被扯动,老铁头开始向上攀爬。不一会儿,他湿漉漉的脑袋和肩膀从石板缝隙中冒了出来,林简连忙伸手将他拉了上来。
老铁头身上湿了大半,头发和胡须都在滴水,但脸上带着笑容,手里还抓着几块光滑的鹅卵石。“下面是个小水潭,水从岩缝里流出来,很干净。这几块石头压口袋,水不容易洒。”
两人迅速将石板挪回原位,尽量恢复原状,并用周围的浮土和枯草做了简单的伪装。他们不想让疤脸一伙发现这个宝贵的水源。
“这件事,谁也不能说。”老铁头严肃地对林简说,“尤其是疤脸他们。”
林简郑重点头:“我明白,铁叔。谢谢您!”
老铁头摆摆手:“走吧,回去。有了这点水,你们能多撑几天。不过,光有水还不够,吃的……还得想办法。”
两人带着装满水的皮囊和满心的庆幸,迅速返回了宿营地。疤脸一伙人还在呼呼大睡,鼾声如雷。二狗和大丫已经醒了,看到林简和老铁头回来,手里还拿着鼓囊囊的皮囊,都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林简示意他们噤声,然后悄悄地将皮囊里的水分出一些,倒入陶碗中。清澈冰凉的泉水让二狗和大丫的眼睛瞬间亮了,连昏睡的三娃四丫都被唤醒,急切地小口啜饮着这来之不易的甘霖。
看着弟妹们脸上久违的、因为喝到干净水而露出的满足神色,林简心中百感交集。今天,他们终于找到了稳定的、干净的水源。虽然获取不易,需要冒险,但这意味着他们暂时解除了最迫在眉睫的渴死危机。
这是老铁头的帮助,是签到系统适时提供的工具,也是他们自己坚持搜寻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