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设备的余温还残留在指尖，黎清妍刚摘下耳返，手机便震了一下。

布莱恩的消息跳在屏幕上，直白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老地方，今晚八点，3074包厢，前台报我名，穿得性感些。

她指尖顿了顿，视线落在那行字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名字，埃斯特。

她现在还在纠结那个埃斯特究竟是不是真的是他，但美国重名的这么多，也或许不是。

毕竟埃斯特·范德比尔特那么高傲，布莱恩，虽然也有钱，但对比沃尔顿那种新钱家族，他多少应该会有些高高在上，他当年跟哥哥交好，只是因为他们黎家是当年新钱家族的翘楚，再加上哥哥事业有成，长的顺眼，他的姐姐也喜欢哥哥，他就交好了。

埃斯特·范德比尔特有个原则，那就是他的朋友没有一个丑的，他是个极致的颜控，无论男女都需要英俊漂亮的才交好。

黎清妍甩了甩头，掐断这无谓的念想，点开直播后台的收益数据。

今日打赏共计157万美元，这两天的收入都格外可观，照这个势头，下个月的巨额开销总算能稳住。

她从前直播，日入不过二三十万，对旁人而言已是天文数字，可对她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哥哥的康复治疗、母亲的精细疗养、纽约最好医院的VIP病房、黎家破产后欠下的员工薪资与银行贷款，每一笔都像沉重的枷锁，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止是要活下去，心底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火苗，还烧着重振黎家的执念。

所以钱越多越好，无论方式是否光鲜，她早已没了挑剔的资格，破败不堪的人生，早已不在乎多添几笔灰渍。

窗外暮色沉落，时间已是傍晚六点半。

她每日连播四五个小时，累到腰腹发酸便准时下播。

先去给宠物猫Moon添满猫粮与清水，看着小家伙蜷成一团蹭着食盆，她眼底才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随后系上围裙，简单做了几样清淡家常菜打包，换下暴露的直播服，穿上一件素净的白色长袖连衣裙，素面朝天的模样，褪去了直播间里的媚惑，只剩几分清瘦的温婉。

她租的房子离医院步行可达，每日雷打不动去探望哥哥与母亲，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坚持。

今日是医院缴费日，她径直走向前台，刷卡缴清本月近百万美元的费用。

这家医院是纽约顶尖的医疗机构，哥哥的康复疗程、母亲的专属护工与疗养方案，每一项都价格不菲。

前台护士卡西迪·斯托克是个棕发温柔的女人，与她早已熟稔，看着她的眼神里总带着心疼。

卡西迪·斯托克“我要是有你这长相身材，早去闯好莱坞做明星了，有名有利地位高，你却……”

卡西迪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后半句“做擦边主播”终究没忍心说出口。

黎清妍自嘲地勾了勾唇，语气平静无波：

黎清妍“我这样黑料满天飞、没学过演技的人，进了娱乐圈也只是个空有皮囊的花瓶。只会跳些半吊子的软色情舞蹈，正经经纪公司谁肯要？”

黎清妍“倒是拍情色片和AV的公司递过不少邀约，可比起那些，直播间里跳跳舞，陪几个顺眼的金主应酬，反倒更自在些。”

她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处境，没有自怨自艾，只有赤裸裸的现实。

与卡西迪寒暄几句，黎清妍推门走进哥哥的病房。

护工正细心地帮黎清燃擦身，另一侧，母亲像个孩子般，跟着护工玩着乐高，眉眼间是脑部受损后独有的无忧无虑。

黎清燃恢复得尚可，拄着拐杖已能自行如厕，只需护工帮忙擦拭后背，护工大部分精力都用来照拂痴傻的母亲。

看见妹妹进来，黎清燃眼底泛起苦涩：

黎清燃“妍妍，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必须查清塔莉娅的真正死因。”

黎清妍的心猛地一沉。

塔莉娅是埃斯特的亲姐姐，也是哥哥曾经谈婚论嫁的爱人。

以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势力，查一桩死因易如反掌，可埃斯特的父母从未深究，更没有为难倾颓的黎家，这一切，全是埃斯特一手造成。

医生说，哥哥下一阶段的康复训练，有五成几率重新站立，也有五成可能终身瘫痪。

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肯放弃，他要查清塔莉娅的死，要重振黎家，要给所有苦难一个交代。

黎清妍“哥哥，等你康复了再说，我会暗中帮你。”

黎清燃伸手，温柔地将她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指尖带着微凉：

黎清燃“不用，你已经够累了，这些事交给我。”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悔恨。

黎清燃“我曾经还觉得，你和埃斯特很般配，现在想想，是我错了。”

那时黎家鼎盛，他与埃斯特亲如兄弟，再加上看出埃斯特对妹妹的在意，一心盼着两人修成正果。

可如今，物是人非，黎家覆灭，塔莉娅惨死，埃斯特的冷漠与报复，将所有曾经的美好碾得粉碎。

黎清妍“都过去了，哥哥。”

黎清妍望向窗边玩闹的母亲，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

黎清妍“等你好起来，我就不用这么拼了，我们一起照顾妈妈，这样就很好。”

母亲痴傻，反倒远离了世间的纷争与痛苦，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而那个卷走家中所有钱财、抛下重病妻儿与烂摊子跑路的父亲黎邦，是他们兄妹心底最深的恨，至今杳无音信。

黎清燃看着妹妹强装坚强的模样，喉间发涩，只沉沉应了一个字。

黎清燃“好。”

黎清妍支起小桌，将亲手做的饭菜一一摆开，先细心地喂母亲吃饭。她一勺一勺吹凉，轻声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母亲咿咿呀呀地应着，眼神单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