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般的疲惫感还未散去,黎清妍在中午十一点的阳光里缓缓睁开眼,安眠药带来的沉眠并不能让她真正放松,反而让她脑袋昏沉发胀。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起身洗漱,走到客厅角落,给蹲在猫爬架上的moon添满猫粮和清水。
moon是一只小鹿色的阿比西尼亚猫,身形纤细优雅,皮毛顺滑得像绸缎,是几年前她和埃斯特·范德比尔特热恋时,他特意从埃及知名猫舍挑选送来的礼物。

如今那段感情早已腐烂成泥,埃斯特更是将她推入地狱的元凶,可小动物是无辜的,moon温顺黏人,从不会伤害她,也成了她在这座冰冷出租屋里唯一的慰藉。
黎清妍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moon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依赖地蹭着她的指尖。
简单做完午饭,黎清妍快速解决了温饱,便开始为直播做准备。
她做这行已经一年多,准时下午一点半开播,早已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收拾完碗筷,她站在镜子前,认真琢磨着今天的造型。
为了更高的礼物打赏,她必须比以往更拼。
昨天夜里她仔细算过账目,哥哥的康复治疗、母亲的药物、护工费用、房租水电杂七杂八加在一起,这个月还差一百多万的缺口。
如果今天的流水能赶上昨天,接下来几天她就能适当早下播,甚至能抽出一点时间休息,不用再像陀螺一样连轴转。
念头落下,黎清妍拿起化妆品,对着镜子细细勾勒。
她化了一个楚楚可怜又勾人的妆容,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易碎的脆弱,唇瓣涂成淡红水光色,明明是惹火的气质,却偏生出一种让人想要怜惜的破碎感。
妆容完成后,她从衣柜最里面拿出一件从未穿过的睡裙。
那布料少得可怜,仅能勉强遮住关键部位,整个后背完全裸露,腰线纤细毕现,前襟低开到腰腹,丰满的F杯堪堪被遮挡,下摆堪堪盖住臀部,搭配一双黑色毛茸茸的小凉拖,性感得近乎直白。
这是她开播以来,穿得最少、最大胆的一次。

黎清妍望着镜子里火辣又陌生的自己,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幸好,她还拥有一张绝色倾国的脸和一副堪称绝顶的身材,若是长相普通,以她如今无权无势、家族破产的处境,恐怕连活下去都难,更别说负担起高昂的医药费。
她现在也算两个平台小有名气的大主播、网红,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份名气有多虚浮。
她的粉丝大多是来看热闹、闲聊扯犊子的,没有签约公司,没有团队扶持,所有事情都要亲力亲为,直播间的氪金大佬少之又少,打赏金额远远比不上那些有后台的主播。
别人做直播做得潇洒轻松,赚钱容易,只有她,每一分钱都是靠牺牲尊严、迎合目光辛苦换来的。
可她没有选择,哥哥躺在病床上等着钱治疗,母亲痴傻需要人照顾,她除了咬牙坚持,别无退路。
指尖轻轻抚过镜中自己裸露的肩头,黎清妍眼底掠过一丝屈辱,可转瞬间又被浓烈的恨意取代。
埃斯特·范德比尔特,若不是他,她黎清妍本该还是众星捧月的黎家小姐,何须抛头露面,靠这样的方式苟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将手机和补光灯调整到最佳角度,确认场景干净整洁、画面有质感后,静静等待下午一点半的到来。
直播间即将开启,屏幕那头是陌生的看客与微薄的收入,屏幕这头是她支离破碎的人生与刻入骨髓的仇恨。
黎清妍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柔弱又勾人的职业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藏着无人能懂的悲凉与决绝。
为了家人,她可以放下一切,忍受所有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