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黎清妍强压下眼底的猩红，伸手轻轻抚去黎清燃眼角的疲惫，软声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又仔细叮嘱护工看好点滴，才拿出手机订了三人份的晚餐。

病房里依旧安静，她挪步到邻床，蹲下身看着熟睡中眉头微蹙的母亲秦瑶，指尖温柔地拂过她鬓角的白发，心底又是一阵酸涩。

不多时餐食送到，黎清妍轻轻叫醒母亲。

秦瑶睁开眼，眼神懵懂澄澈，完全是七岁孩童的模样，智力倒退的她，早已认不得现实中的儿女，只把眼前的黎清妍当成姐姐，把黎清燃当成哥哥。

黎清妍舀起一勺粥，吹凉了才送到母亲嘴边，秦瑶小口抿着，没吃几口就皱起眉，嘟囔着嘴撒娇：

秦瑶“姐姐，饭不好吃，没有姐姐做的香。”

黎清妍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没开口，病床上的黎清燃已经轻声笑着打圆场：

黎清燃“瑶瑶乖，姐姐今天太忙了，没时间做好吃的，你将就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玩。”

秦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张嘴继续吃饭，全程黏糊糊地喊着黎清妍“姐姐”，依赖又亲近。

这些年，黎清燃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常，母亲心智倒退，他便耐着性子哄她吃饭、睡觉，像对待真正的小孩子一样耐心。

而秦瑶即便只有七岁的智商，也隐约察觉到黎清燃身体不好，平日里从不大吵大闹，还会坐在床边，哼着断断续续的摇篮曲哄“哥哥”睡觉。

每当这时，黎清燃眼底的笑意就会瞬间被心痛淹没，背过身不敢让母亲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黎清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握着勺子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曾经和睦美满的家，如今哥哥瘫痪、母亲痴傻，只剩她一个人苦苦支撑。

她的人生，活脱脱就是一本惨到极致的苦情小说，换作别人，或许早就撑不下去，可她不能倒，她是这两个至亲唯一的依靠。

滔天的恨意再次席卷心头，埃斯特·范德比尔特那张冷漠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凭什么他可以手握权势风光无限，而她的家人却要在病痛与痴傻中苟活？

凭他一手造成的悲剧，她凭什么要忍？

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想要扳倒只手遮天的埃斯特，无异于痴人说梦，可她偏要赌一口气，她要让埃斯特也尝尝家破人亡、生不如死的滋味。

黎清妍在心底暗暗发誓，埃斯特最好祈祷这辈子都不要和她再有牵扯，否则，她就算拼尽一切，也要让他血债血偿，把黎家承受的痛苦，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夜色渐深，黎清妍哄着母亲睡熟，又坐在黎清燃床边，低声交代了许久，反复叮嘱护工夜里留意两人的情况，才拿起背包离开医院。

深夜的街头凉意刺骨，她拦了一辆出租车，驶向自己那间狭小的出租屋。

这间出租屋被她布置得精致又温馨，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直播需要，只有干净有质感的场景，才能留住为数不多的观众，让她赚够家人的医药费。

推开门，屋内暖黄的灯光映着简洁的布置，可这份温馨却丝毫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她瘫坐在沙发上，疲惫席卷全身，可睡意却毫无踪影。

自从家道中落、遭遇变故以来，失眠就成了常态，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过往的幸福与如今的凄惨，恨意与绝望交织，缠得她喘不过气。

直到窗外泛起微弱的天光，她才实在撑不住，起身翻出安眠药，就着冷水吞下，强迫自己进入短暂的睡眠。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只知道，只要一息尚存，复仇的念头就不会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