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川静接到前往首领办公室的命令时，正是周二下午三点。
电梯直达顶层。走出电梯时，澄川静注意到这一层的安保措施明显升级了。
澄川静推开门。
首领办公室比她想象中更大。。
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整个横滨港，室内光线昏暗。房间一侧是整齐的书架和文件柜，另一侧却摆着几张儿童尺寸的彩色桌椅，上面散落着蜡笔和画册。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糖果的甜香。
森鸥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外面披着象征首领身份的红色围巾。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英俊，紫红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深不可测。
他身边站着一个金发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的洋装，正专心致志地给手里的玩偶梳头。
“爱丽丝酱，有客人来了哦。”森鸥外用哄孩子般的语气说。
“知道啦林太郎！”小女孩爱丽丝头也不抬，“我正在给玛丽换新裙子呢！”
森鸥外笑着摇摇头，然后看向澄川静。
“你就是澄川静君吧。”他的声音温和，“请坐。”
澄川静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上。
“不用紧张。”森鸥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今天找你来，只是想聊聊。毕竟……你最近似乎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呢。”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聊家常。
“首先，我要感谢你之前在后勤部的工作。”森鸥外说，“特别是那次意外’发现的军火文件，为组织挽回了不少损失。”
“那只是运气，首领。”澄川静低声回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森鸥外微笑，“更何况，我听说你在处理太宰君遗留文件的交接工作时，效率也很高。中也君对你评价不错。”
森鸥外观察了她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到桌面上。
“这是你从入职到现在，所有的工作评估和审查记录。”他说，“很有意思。几乎所有评价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普通。”
“但在黑手党，太过普通反而会显得可疑，你不觉得吗？”
澄川静的心脏平稳地跳动，她早料到会有这一问。
“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首领。”
“只是这样吗？”森鸥外身体前倾，“那么，解释一下这个。”
他翻开文件夹，抽出其中一页，推向她。
他顿了顿，紫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是一份通讯记录的分析报告。上面标出了几个时间点：咖喱店事件当天，西区仓库附近的公共电话亭有一次短暂通话；同一时间，港口黑手党某外围联络点接到匿名报警；几个小时后，某个加密频道收到关于Mimic基地坐标的匿名信息。
三个事件，发生时间紧密相连。报告没有直接指控她，但用红笔在几个关键时间点上画了圈。
“巧合真多呢。”森鸥外轻声说。
澄川静看着那份报告，她知道这是森鸥外的试探。
“我不明白这份报告的意思，首领。”她抬起头，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这些事件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他合上文件夹，放在一边。
“澄川君，你觉得港口黑手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是强者生存的地方。”她答道。
森鸥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没错。”森鸥外点头，“但不仅仅是武力上的强者。智慧、忠诚、判断力……这些同样是力量。而组织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在每个位置上发挥最大的价值。”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太宰君离开了。这是个遗憾。”他的声音平静，“他有他的道路要走。而港口黑手党，也有自己的道路。”
他转过身，紫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
“你是个聪明人，澄川君。知道如何在阴影中生存，如何观察，这种能力……很有价值。”
他走回桌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继续你在后勤部的工作吧。如果你的表现继续令人满意，未来可能会有更重要的岗位。”
这是明升暗控。既表示了对她能力的认可，也意味着她将处于更严密的监视之下。
“我明白了，首领。”澄川静站起来，鞠躬，“我会继续努力。”
“很好。”森鸥外微笑，“你可以回去了。”
澄川静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森鸥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哦，对了。”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你再遇到太宰君，”森鸥外的语气依然温和，“替我转告他：港口黑手党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是。”她低声应道，拉开门走了出去。
“谈完了？”轻柔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走廊里的灯光比办公室内亮得多，她眯了眯眼，调整呼吸。
澄川静转过头，看见尾崎红叶正从另一条走廊走来。
“红叶大人。”澄川静鞠躬。
尾崎红叶走到她面前，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打量着她。
“首领说了什么？”她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一些工作上的鼓励和安排。”澄川静回答得滴水不漏。
尾崎红叶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中也提到过你。”她说，话题一转，“他说你做事认真，效率不错。”
“是中原干部过奖了。”
尾崎红叶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组织正在变化。”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新的时代，新的规则。有些人能适应，有些人会被淘汰。”
说完，她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走廊。
澄川静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尾崎红叶消失在转角处。
回到档案科时，同事们几乎是扑上来的。
“怎、怎么样？首领说了什么？”
澄川静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平静。
“只是例行谈话。”她说，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那份武器保养记录，“继续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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