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偶遇江户川乱步

周六下午，澄川静按照习惯去市立图书馆。

她通常会在三层的自然科学区角落坐下，看一些与工作完全无关的书：地理图册、植物图谱，或者偶尔翻翻通俗心理学。

今天她选了一本关于海岸线生态的书，刚在惯常的位置坐下，就发现对面桌子有人。

那是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戴着侦探帽，披着棕色斗篷，还戴着一副眼镜，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他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精装书，但根本没在看，而是托着腮，翠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澄川静顿了顿，还是坐下了。图书馆是公共场合，对方也没做什么。

她翻开书，开始阅读。

五分钟后，她感觉到那道视线还在，抬起头，少年依然在看她。

澄川静合上书:“我脸上有什么吗？”

“有哦。”江户川乱步毫不犹豫地回答，“有‘明明很聪明却要装成普通人’的表情，还有‘知道很多秘密但谁都不能说’的表情，还有‘最近被麻烦人物找上门了’的表情！”

澄川静的手指在书脊上收紧了一瞬。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平静地说。

“骗人~”乱步从嘴里拿出棒棒糖，指着她，“你刚才心跳加快了，右手指尖无意识敲了书脊两下，这是典型的说谎反应！不过你控制得很快，现在又恢复了，哇，这训练有素的样子，是在什么严格的地方工作吧？”

澄川静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嘛~”乱步的声音带着孩子气的抱怨，“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认识太宰君吧？”乱步继续说，重新把棒棒糖塞回嘴里，“他最近加入了我们武装侦探社哦。”

他晃了晃腿，侦探帽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啊，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曾经是你上司吧。”乱步说。

澄川静转过身，看着他:“武装侦探社？”

“对呀！横滨最好的异能侦探社！”乱步挺起胸脯，“我是江户川乱步，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我的座右铭是若合我意，一切皆好！”

澄川静重新坐下，这次她仔细打量了这个少年。武装侦探社——她听说过这个名字，一个持有异能开业许可证的合法组织，偶尔会与港口黑手党有摩擦，但更多时候井水不犯河水。

而这个人，一眼就看穿了她和太宰治有关联。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问。

“这不是很明显嘛！”乱步摊手，“首先，你选的位置是监控死角，但又能看到楼梯和电梯口——这是习惯性警戒。第二，你走路几乎没声音，坐下时背挺得很直但肌肉放松——受过基础训练但不算战斗人员。第三，你刚才下意识摸了下右边口袋，那里有东西，形状像是小刀或者电击器？普通十六岁女孩会带这些吗？”

“最后！”乱步身体前倾，翠绿色的眼睛在帽檐下闪着光，“你看这本海岸线生态书已经十分钟了，一页都没翻。心思根本不在书上，而是在想‘这个奇怪的人是谁’、‘他知道多少’、‘要不要灭口’——啊，最后那条是开玩笑的啦，你没那么凶。”

澄川静沉默了。这个人观察力可怕到离谱。

“放心啦，我不会说出去的。”乱步靠在椅背上，晃着棒棒糖，“侦探社和黑手党现在没什么冲突。而且……”

“我觉得你待在那边太浪费了。要不要来侦探社看看？我们缺一个像你这样细心又擅长整理情报的人哦。”

澄川静愣住了。挖墙角？这么直接？

“我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她低声说。

“现在还是，以后不一定嘛。”乱步满不在乎，“太宰君以前不也是？”

“我不会叛逃。”澄川静说得很坚决。

“知道知道~”乱步摆摆手，“只是邀请而已。不过啊，我觉得你迟早会离开那里的。”

他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些。

“因为你心里有‘线’。有些事你不会做，有些人你不会伤害。而黑手党那种地方，待得越久，那条线就越模糊。”乱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得见哦，你的‘线’还很清晰。这很难得。”

澄川静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啦，不说这个了。”乱步又恢复了轻快的语调，从斗篷口袋里掏出另一根棒棒糖递给她，“吃糖吗？橘子味的，很好吃哦。”

澄川静犹豫了一下，接过。

“谢谢。”

“不客气~”乱步站起来，“我要走啦。”

“对了，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来找我们。”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图书馆恢复了安静，只有翻书声。

她撕开棒棒糖的包装纸，放进嘴里。很甜，带着清新的橘子味。

武装侦探社。救人的一方。

太宰治现在在那里。

而她，一个港口黑手党的底层后勤人员，刚刚被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当面挖了墙角。

这算什么事？

但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乱步最后那句话。

“你心里有‘线’。”

她确实有。而且她知道，在这条路上走得越远，那条线就会越清晰，也越容易成为她的弱点。

但或许……弱点也不全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