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外,城市的天际线被夕阳镀上一层璀璨的金边。白雨昕站在落地窗前,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窗外城市的喧嚣。
就在刚才,她的邮箱里收到了总部正式的晋升邮件。海外事业部的负责人,一个她为之奋斗了整整五年的位置,现在触手可及。
她低下头,看着屏幕上那张被反复点开的邮件,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滚烫。这是她的未来,是她和夜温辰规划了无数次的蓝图里,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手机就在此时突兀地响起。她看了一眼,是一个来自家乡的陌生号码。一种本能的直觉让她心头一沉,接通了电话。
“雨昕!你怎么才接电话!”母亲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带着沙哑的哭腔和焦躁,“耀文病了,是白血病!医生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骨髓移植!你是他亲姐姐,你必须马上回来做配型!”
电话里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白雨昕的耳膜。她感觉窗外的夕阳一瞬间失去了温度,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白血病。骨髓移植。
这几个陌生的医学名词,和她刚刚到手的、关于未来的蓝图,以一种荒诞而残酷的方式纠缠在一起。
“妈,我……”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别废话了!我们都问过医生了,亲姐弟配型成功的几率最高!你赶紧请假,买最早的车票回来!你弟弟现在就在医院躺着,就等着你救他!”母亲的语气里没有询问,只有命令,仿佛白雨昕只是一个需要执行指令的工具。
电话被挂断了。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电脑主机轻微的嗡鸣,和窗外远远传来的车流声。
白雨昕站在原地,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刚刚在键盘上敲下接受晋升的回信,现在却被赋予了另一个更沉重的使命——去拯救一个与她血脉相连,却在她生命里长期缺席的人。
她想起那个从小就把“你是姐姐”挂在嘴边的家,想起那个她离家后便再无问候的弟弟,想起他们对她未来的盘算。
然而,电话那头是她的弟弟,一个鲜活的生命。
这是她的“受难日”吗?一个以“母亲”名义开始的,却要由她来付出全部代价的轮回?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夜温辰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会开完了?邮件看到了吗?”
他走进来,却在看到白雨昕僵硬的背影和煞白的脸色时,瞬间收敛了笑容。
“怎么了?”他快步走到她身边,看清了她脸上茫然无措的表情,和她脚边摔落的手机。
白雨昕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夜温辰的脸上。她试图开口,嘴唇颤抖着,却只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然后,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软软地倒在了夜温辰的怀里。
“温辰……”她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该怎么办?”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这个即将迎来新生的城市上空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