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鸿门宴)
白雨昕知道,这会是一场充满恶意的聚会,但为了母亲和弟弟,她还是来了。饭店的包间里,空气浑浊而闷热,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怜悯和鄙夷的神情。
“哎呀,我们的大学生来啦!”大伯母最先迎上来,拉着她的手,却用一双挑剔的眼睛上下打量她,“怎么穿得这么朴素?在大城市生活,要学会打扮自己,别总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让人家笑话。”
白雨昕抽回手,淡淡地笑了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面的“亲人”。
“雨昕啊,我听说你爸妈的事了。”一个远房姑姑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们都知道了”的语气说,“你说说,你爸你妈都多大年纪了,还闹什么离婚,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就是就是,”另一个亲戚立刻接口,“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个当女儿的,怎么也不劝着点?”
“我听说,是你非要带你妈走啊。”三叔公吧唧着嘴,将一块油腻的红烧肉送进嘴里,“你妈跟着你爸几十年,好好的,怎么你一回来就出这么多事?”
一句句话,像一颗颗裹着糖衣的炮弹,从四面八方射向白雨昕。她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关心,而是一场早就为她准备好的“批斗会”。他们不关心她父亲如何家暴,如何出轨,他们只看到了一个“不安分”的女儿,破坏了这个家表面的“和谐”。
(场景二:众口铄金)
“你们都知道什么!”一直沉默的白雨昕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间,“你们知道他把我打到吐血吗?你们知道他当着我的面,差点把我妈掐死吗?你们知道他——”
“够了!”大伯一拍桌子,打断了她,“什么打人不打人的,那都是家务事!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你爸他现在不是也遭报应了吗?你做女儿的,不记父母恩,还在这里说三道四,像什么样子!”
“就是,还大学生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听说她还在咖啡馆打工?啧啧,自己都养不活,还学人家大城市独立女性,笑死人了!”
“还有她那个弟弟,也是个不成器的,一家人没一个有出息!”
七嘴八舌的指责,像一张巨大的网,将白雨昕紧紧缠绕。她看着他们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看着他们喷溅着唾沫星子的嘴,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这些所谓的“亲人”,他们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用最恶毒的语言,去评判和扼杀每一个试图挣脱束缚的灵魂。
(场景三:最后的清醒)
白雨昕慢慢地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谢谢你们的‘关心’。”她环视一周,最后说,“从今往后,我的事,不需要任何人管。这个家,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转身,走出了包间。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身后又响起了熟悉的、对她的“判决”:“没良心的东西!就她这样,以后有她苦头吃!”
白雨昕没有回头,只是大步走进了饭店外的阳光里。她第一次觉得,外面的天空,是如此的广阔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