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想起

你的话语，连同那枚近在咫尺的银戒，狠狠撬动着祁煜记忆深处那道被强行焊死的闸门。

　　他按在锁骨下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指缝间仿佛有幽蓝的数据流紊乱地窜动，与周遭深海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些凌乱的画面，开始试图刺破“海神祁煜”这层光滑的表壳——

　　他“看见”自己浑身湿透，躺在冰冷积水的阳台上，模糊的视线里，是你惊慌失措、却毫不犹豫向他伸出的手；

　　他“感觉”到干燥柔软的毛巾擦拭过皮肤时，那份笨拙的温柔；

　　尝到那碗其实味道很普通的汤面时，心底涌起的、陌生的暖意；

　　他“听到”雨声淅沥的夜晚，自己用沙哑的声音说“保镖小姐，你又救了我”；

　　看到晨光中，你睡着时毫无防备的侧脸，和自己情不自禁落下的、轻柔的吻；

　　还有……戒指。

　　冰凉的金属环缓缓套上无名指的感觉，那份郑重，那份交付，那份“无论去哪里都能感觉到”的承诺……

　　所有这些，都与他现有的记忆激烈冲突着。

　　“不……停下……”

　　祁煜痛苦地低吼，整个他都在被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撕裂。

　　他周身荧光明灭不定，时而耀眼如深海灯塔，时而黯淡如风中残烛。

　　甚至有那么一瞬，他颈侧和手臂上那些美丽的荧蓝鳞片都出现了细微的数据错乱，边缘模糊，仿佛信号不良的影像。

　　你看到他这样，心脏揪紧，但你知道不能停。

　　“祁煜，看着我！”

　　你再次加重了语气，几乎是用尽力气在水中呼喊，同时，你做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

　　你伸出右手，不是去碰他按在锁骨的手，而是轻轻、却坚定地，覆在了他戴着戒指的左手手背上。

　　你的掌心温暖，与深海刺骨的冰冷和他皮肤的微凉，形成鲜明对比。

　　在接触到他的瞬间，你无名指上的银戒似乎又微弱地亮了一下。

　　这一次，祁煜没有立刻挣开。

　　他浑身僵住，目光死死锁定在你们交叠的手上。

　　你的温度，透过皮肤，透过那层混乱的数据屏障，一丝丝渗透进去。

　　像阳光，融化了记忆冰原上最坚硬的一角。

　　“那些……不是数据……”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带着巨大的迷茫和……一丝极轻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不是……设定好的剧情……”

　　他终于抬起眼，看向你。

　　那双之前满是淡漠的眼中，你清晰地看到了一点东西正在艰难地凝聚、复苏——

　　那是独属于“你的祁煜”的眼神。

　　少了神性的漠然，多了人性的温度；

　　褪去了游戏角色完美的程式化，染上了共同生活过的、鲜活的印记。

　　那份熟悉的、独属于你们之间的联结感，正透过这眼神，微弱而顽强地传递过来。

　　“保镖……小姐……？”

　　他试探性地，极其艰难地吐出这个称呼。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捅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听见这四个字的你，哭着抱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