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问题

“他就在我面前。”

　　你看着祁煜，声音在水波中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

　　祁煜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我？”他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诞的笑意，“你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可我们今日方才初见，你是被献祭的祭品，而我不过是顺手……”

　　“不，不是初见。”

　　你打断他，向前“走”近一步，脚下那团托着你的光晕随着你的意志移动，“我们在更早之前就见过。在那个沙滩上，在日出之前。”

　　你将那个贝壳链给他，然后抬起左手，让他看清无名指上的戒指，也让他看清你眼中的恳切与执拗。

　　“这枚戒指，是你为我戴上的。”

　　“在我们共同生活了三个月之后，在你必须离开之前。”

　　祁煜沉默地听着，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复杂。

　　“三个月……”他低声重复，目光掠过你，投向周围沉寂的深海，又落回你脸上，“在你的故事里，我们……一起生活了三个月？在一个……我完全想不起来的地方？”

　　“是。”

　　你点头，“在一个和这里、和临空市都完全不同的地方。”

　　“一个平凡、拥挤，但对我们而言……是‘家’的地方。”

　　“‘家’？”祁煜重复这个字眼，深海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快得像是错觉。

　　他没有立刻反驳你的“疯话”，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在努力从一片空白的记忆深处，打捞起任何一丝可能的痕迹。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只有方才触碰戒指时，那瞬间爆发的、混乱而强烈的冲击感，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突兀地烙在他的感知里，提醒着他你的存在和这枚戒指，绝非寻常。

　　“……我没有任何关于你所说那些事情的记忆。”

　　你望着他，望着这张熟悉到骨子里的容颜，此刻却仿佛蒙着一层薄纱。

　　深海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眼底那片尚未散尽的困惑与残留的痛楚。

　　方才戒指的共鸣并非幻觉，那说明联结仍在，只是被厚厚的、由系统规则构筑的冰层封冻了。

　　你需要破开冰层。

　　你需要唤醒他。

　　你想起了他离开前，在现实世界的客厅里，郑重对你说的那句话——那句只属于你们两人的暗号。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进入了游戏，在‘那边’见到了我，而那个‘我’似乎忘记了这里的一切……”

　　“你可以试着，用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方式，提起它。”

　　“你可以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

　　“你锁骨下的伤，还疼吗？”

　　那句话曾是他为你预留的灯塔，是茫茫数据海洋中，指引“他”找到“你”、也指引“他”找回“自己”的路标。

　　现在，是使用它的时候了。

　　你深吸一口气，尽管在水下这动作带来冰凉的触感。

　　你向前靠近了些，他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看着你，等待你的回答。

　　你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望进他深海般的眼眸深处，仿佛要穿透那层冰，触碰到冰层之下，那个真实的、曾与你朝夕相处三个月的灵魂。

　　然后，你开口，声音透过水波传来，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的确就在我面前。”

　　你顿了顿，在他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一字一句，说出了那句暗语：

　　“祁煜，你锁骨下的伤……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