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戒指？

指尖微动，你缓缓摊开了左手。

　　掌心湿漉漉的，那枚素圈银戒安静地躺在被水浸透的皮肤上，在周遭游弋的荧光水母散发的幽蓝微光映照下，流淌着一种与深海格格不入的、温润内敛的光芒。

　　水波轻晃，戒指表面折射出的细小光斑，如同陆地上破碎的星光。

　　祁煜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地波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修长冰凉的指尖并未直接触碰戒指，而是悬停在上方，隔着一层海水描摹它的轮廓。

　　那姿态，带着审视未知之物的疏离，却又奇异地混杂着一丝……迟疑。

　　“一枚……戒指。”

　　他低声说，空灵的声音在水下回荡，听不出情绪。

　　“嗯。”

　　你应道，声音带着不自觉地紧绷，“是……我的戒指。”

　　他微微偏头，紫发在水中荡开柔软的弧度，目光从戒指移到你的脸上，那探究的意味比之前更浓了。

　　“人类的饰品，”他陈述，指尖依然虚点着戒指的方向，“样式简单，甚至……有些旧了。但它让你紧张。”

　　不是疑问，是肯定。

　　你握紧了另一只手里的贝壳链，粗糙的编织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些许支撑感。

　　“它……不只是饰品。”你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它代表……一个承诺。一个……关于‘等待’和‘归来’的承诺。”

　　祁煜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又是承诺？”

　　他语调未变，那丝玩味却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专注，“你的故事里，似乎充满了各种‘承诺’——关于重逢，关于等待。”

　　他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回戒指，这次，停留得更久。

　　“那么，这枚戒指，是谁给你的承诺？还是……你给谁的承诺？”

　　水流的涌动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荧光水母从你们之间悠然游过，照亮他近在咫尺的容颜，也照亮你眼中无法掩饰的复杂情绪。

　　“是我……想要给出的承诺。”

　　你终于说出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给一个……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祁煜沉默了。

　　深海遗迹的寂静包裹着你们，只有水流永恒的、低沉的呜咽。

　　他忽然向前漂近了些，距离近得你能看清他眼底那片幽蓝深处，极其细微的、类似数据流紊乱般的闪烁。

　　他的目光在你脸上逡巡，仿佛在读取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密码。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乎你意料的动作。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放到你的左手旁，并排。

　　他的无名指上，空空如也，只有冷白的皮肤和隐约的、属于非人存在的微光。

　　而你的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沉默地散发着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很奇特的联结方式，”他凝视着你们并排的、对比鲜明的手指，低声自语，又像是在问你，“用一件冰冷的金属，圈住一个位置，就代表了‘等待’和‘归来’？”

　　他没有等你回答，指尖忽然轻轻一动，一道极其细微的、荧蓝色的光丝从他指尖探出，像有生命的触须，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碰触了一下你无名指上那枚银戒。